“好,等一下。”于晚高声回应,等外面的于清蹦蹦跳跳的走了,她才舒了口气。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刚才一路下山都不觉得痛,现在缓过来,却开始痛了。狸奴凑近,用头蹭她,像是在安慰。
于晚不太习惯的后退一点,随后就对上狸奴水汪汪的大眼睛,她佯作没看见,低头检查脚踝的伤。
脚踝没有红肿,看来草药起作用了。
脚踝的痛感不是特别明显,完全可以忍受,于是她站起来走到寝卧,换衣服。
她现在穿的这件布衣,下摆和后面都沾上了许多泥。
衣柜中的衣服不多,几乎都是青色和蓝色,她拿出一件蓝色的布衣放在榻上,正准备解开右边袢带,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一看,只见狸奴规矩的蹲在桌上,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虽然只是一只狸奴,但被它看着换衣服,还是有些奇怪。她默默走到帘栊边放下密实的布帘,隔绝了狸奴的视线。
三两下穿好上衣,下面的裤子就有些难穿了,她只能把裤腿折高,再撑开裤腿,将脚送进去,仔细着伤口不要被碰到。
衣服换好了,她又弯腰拿出另一双布鞋穿上,受伤的脚只能虚虚地套上。她看看挂着鞋的脚,叹了口气,在伤口结痂前,她都只能呆在药铺了。
都弄好后,她便走到帘栊边卷起布帘,狸奴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表情,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仿佛是实质一般,惹得她十分别扭。
帘布也挂好了,她走到桌前,拿起椅子上的竹篓,里面的金钱草还需要处理晒干才能入药,她得拿出去。
她抬起背篓,抓着一侧的麻绳挂在肩上,就要往外走,却感觉竹篓变重了,她疑惑地回头,就看见狸奴正咬着另一侧麻绳,用力往后拽。
于晚眨眨眼,这狸奴好像不想她出去,但是她必须要出去,不然于清该破门而入了。
于是,她小声对狸奴说:“我就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狸奴完全不松口,甚至更用力地往后退了两步,于晚被它拽得前倾。
于晚震惊,这狸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就出去一会儿,一小会儿,”于晚靠在桌沿上,觉得她马上要趴在桌子上了,胡乱地说,“我的伤还需要处理。”
这话一出,狸奴的力气松了松,于晚心中一喜,试探着将那根麻绳从它嘴中拉出来,一边拉还一边说:“你乖乖呆在屋子里,我马上就回来,你看我的脚都这样了,不可能出去玩的。”
最后,于晚终于拿回了竹篓的主动权,她又安抚了狸奴两句,随后头也不回的要开门。
“嗷——”
一声低嗥从于晚身后响起,她僵硬转头,来不及分辨狸奴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只顾着捂住它的嘴,压低声音道:“别叫,别叫。一会把人都招来了,他们会直接进屋的。”
狸奴眼中闪着不甘,但还是趴下了,像是在说好吧。
于晚顺了顺它的毛,小声说:“那我走了?”
狸奴紧盯着她,但没有要嚎叫的意思,于晚才放心地打开了门。
“于晚!你好慢呀!”于清站在药铺的后门,见她终于出来,叉腰抱怨道,“盛哥哥都回去了。”
于晚神色如常,她拉着肩上的麻绳,说:“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反正他就在隔壁。”
“然后师傅就会把我臭骂一顿!”于清生气地抱胸,哼道,又看见于晚肩上的竹篓,颐指气使地问,“今天采到什么了?”
“自己看。”于晚将竹篓放下,青翠的金钱草上还沾着水珠。
“嘁,又是金钱草,满山都是你还回来这么晚。”于清走到于晚面前,一边提起竹篓,一边不屑地说。
于晚没和她争嘴,问:“这会儿前面忙吗?”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于清已经拿着竹篓到了对侧屋檐下的洗药池,她撸起衣袖洗草药,眼都不抬地大声喊道。
于晚心中稍安,看来于清没有听到刚才狸奴叫的那一声,她含糊地说:“那我去前面找师傅了。”
“哦。”于清无所谓地拉长音调。
药铺的后门在炮制房对面,于晚缓慢地踩上两节阶梯,入目是一面药斗,左侧开了个小门,方便她们出入。
于晚走过小门,就看见于师傅撑着头在柜台上看医书,看得哈欠连天。
“师傅,我回来了。”于晚上前两步,站到于师傅身边,把柜台上零散的药包摞在一起,方方正正的推到一侧。
“哈~”于师傅又是一个哈欠,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于晚一眼,问,“受伤了?”
于晚点点头,说:“被蛇咬了。”
“上药了?”于师傅看着于晚的脚问。
于晚再次点头,她将剩下的根茎拿出来,放在柜台上,说:“师傅,您看看,这个是不是七叶一枝花的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