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沉默看着天花板上的大洞,里面黑沉如墨。
“呸呸呸,”林叙突出口中白灰,气急败坏的嚷道,“你想去三楼你就早说啊!何必这样?还想拉我同归于尽?”
听向晚安详闭上眼,以前是话不能乱说,现在是事都不能乱想!
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听向晚睁开眼,就看到江心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责备,也没有怒意,就这样不悲不喜的看着她,让鬼有十足的安全感。
站起来后,江心用了法力将听向晚身上的脏物清理干净,还将天花板上的洞封好,最后把判官笔递给了听向晚。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里有十枚牌子,将凡间划为五个大区域,每个区域又细分为两部分,”江心又拎起袋子,对他们说,“抽到哪个区域,往后便专管哪个区域。同一个大区域的判官,审恶堂忙时,需轮值。”
“每个区域有不少的城隍庙,可定时前往,观最近的亡魂数量。每个区域下也有不少的无常,未到城隍的亡魂,需你们亲自处理。”江心补充道。
她走到楚栗面前,让楚栗先拿,楚栗直接拿了一块儿,看了眼,念道:“北区北原。”
第二个是唐风,是北区北关。
接下来左由和林叙分别是中区中州和中谷。
戴立和何桃是南区南野和南林。
扈胤和常娴是西区西漠和西岭。
周清和听向晚是东区东山和东泽。
东泽与东山临近交界处正是斜岫镇,斜顶山一带。早上那两名无常正是她区域下的。
江心将空了的袋子收起,小白猫跳上她的肩,说了最后一句话:“从明日起,区域内的无常便会带着最近的卷宗和亡魂到审恶堂,堆积的卷宗需同步处理,辛苦各位早日赶上进度。”
话音落,速报司内静得落针可闻。
江心没过多停留,听向晚和同僚们无声注视她离去,心中也不敢腹诽什么。
听向晚想起早晨她跟无常说的话,心中哀叹,预估了剩下卷宗数量,立刻拿出玉符给无常留音,让他们后日就来。
紧张的一天又过去了。第二日一早,所有判官得知林叙今日就要审亡魂,都十分震惊,商量着抽了个时间躲在堂后听审。
第一次审亡魂,林叙倒是半点不虚,跟堂下亡魂说的有来有回,无常的声音听着也肃静许多。直到上来一名书生,因未过乡试在堂上凄凄哀哀的哭诉,闹得听向晚浑身起鸡皮疙瘩,再也听不下去,早一步离开了。
林叙只审了五位亡魂就回到了二楼,听向晚去找他取经,他不假思索的说,要严肃,不能让亡魂觉得你好说话。
听向晚回去便板着脸适应。
一日奋笔疾书,听向晚看着越来越空的屋子,满意的笑了。她倒在硬板床上,终于歇了口气,有时间想写别的事。
比如好几天没回汤舍,也没传音,忽然就有些想阿娘了,只是现在时间已晚,阿娘估计也休息了,不好打扰。
又比如菩萨和师兄也好几天没有联系,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比如......诸玉为什么也这么久没给她传音?虽然在心试中被拒绝了,但江判不是说那只是幻境吗?
指腹在玉符上来回摩挲,她纠结的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没有给诸玉传音。有些话她还是想当面说。
天灰蒙蒙的又亮了,听向晚早早爬起来,正衣冠,去了审恶堂。
幸运的是,今天到点就结束了,不幸的是,她也遇到个书生。
难得有一天空闲,她溜溜达达去了鬼市,准备好好休息一番,再给同僚们带些吃的回去。
七十二司外的一条鬼市,成天的热闹,上次去皇城回来时,她便瞟了眼,知道前面有个喝茶听曲的地方,便直接去了。
没想到,听着听着,她竟然看见了江判和一男子搂搂抱抱,她憋着没上前,怕被看见连忙收拾东西跑了。
回去后,她看着正吃着的同僚们,欲言又止,十分想要八卦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诶,你们知道吗?江判有道侣。”左由忽然放下手中的鸡腿,一脸神秘的说。
楚栗满不在意的耸耸肩:“知道啊,我之前就住门口,经常看见她道侣接她。”
周清也点点头,表示知道。
听向晚讪讪坐下,原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还好她没说。
“我说个你们不知道的,不,是你们没注意的,”林叙从昨天审完后就十分的丧,他狠狠咬了口烧鸡,道,“昨日我审判,你们也看见了。那无常不知你们见到没,他们不过是负责一个镇子的无常罢了。我负责的区域,州府、镇子、村子,呵,多到数都数不清。你们有空看看自己的吧,没准比我的还多呢。”
闻言,速报司又是一片寂静,众判官纷纷石化。
“谁来救救我啊!”
过了一阵,速报司内一声怒吼,传遍了七十二司,乃至外围的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