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甩头,眼神坚定,飘到江心身边,说:“我在斜顶山上设有一阵眼,传送吧。”
江心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听向晚便拉住江心的手,嘴中默念口诀,“咻——”的一声,她们便落在斜顶山上的竹林间。
竹林里静悄悄,看不出什么问题。
江心环视一周,面向山下颦眉,像是感知到什么,她急速往下奔,边跑边说:“下面有邪祟的邪气很重,你往左边去,我往右边。”
“嗯。”听向晚也严肃起来,她手中唤出判官笔,在空中写了个急字,瞬间速度暴增,几息间就与江心拉开了距离。
快到山下时,听向晚听到了几声巨响,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的发丝都被打湿,心中惴惴不安,飞快往发声的方向飘去。
赶到东街时,只剩下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有清晰可见的血迹。
邪祟怎么会有血呢?
这只会是诸玉的血!
听向晚捏紧拳,沿着血迹找寻,终于在远处的村庄,一座土楼前,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身躯。
他颈间白色的毛发暗淡,沾满血迹,躯干上冷硬的甲寸寸碎裂,狰狞的裂口间血肉翻涌,模糊一片。毛茸茸的面部沾满污痕,头上四只耳朵耷拉着,唯有额间一只竖瞳还虚弱的半睁着,腹部仅有微弱的起伏,堪堪剩着一口气。
是苍狻的原型。
听向晚泪眼模糊,颤抖着手覆上诸玉的吻部,咬紧下唇才没发出声音。
诸玉的竖瞳向下,注视着弱小的听向晚,眼神缱绻温柔。
忽然,诸玉伸出爪子将听向晚推远,听向晚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她看到诸玉身形颤动,密密麻麻红色的丝线紧紧缠住他的身躯。
是血阵!邪祟正用血阵一点点吞噬诸玉的躯体!
听向晚攥紧拳冲到诸玉身边,想要将他拉出来——
“你找到什么了?”江心的身影从土楼后面出来。
听向晚瞪大双眼,连忙刹住速度,走到诸玉面前,咬咬牙,欲盖弥彰的抬脚轻轻一踢,将诸玉踢出了阵法,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啊,什么都没找到。”她故作自然的呵呵一笑。
江心走到她面前,看着地上的血阵,又看看一旁巨大的苍狻,默然片刻,郑重的看着听向晚说:“你小时候,帝君抱过你。”
听向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指着后面的镇子,道:“我一路过来,镇里怕是只剩十来位活着的凡人了。”
“我也没搜索到游荡的亡魂。”江心变出一本册子,在上面记录。
见状,听向晚想起她才是速报司的判官,连忙也拿出本子,将现状记录下来。
江心写完后,看了眼死寂的镇子,淡淡说:“回去了。”
回到地府后,听向晚跟同僚交接了公务,又给孟婆、菩萨和师兄留完音,就站在速报司门口等,坦荡地等她的惩罚。
只可惜消息传的太快,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几名鬼差围住,押送至紫府青都。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来,她稀奇的左右看,然后被鬼差压着肩膀跪在了大殿中。
她便整理好表情,严肃的跪拜:“参见帝君。”
“起来吧。”上面响起浑厚的声音。
“回帝君,属下跪着便好。”听向晚沉稳回。
大殿内忽然死一般的寂静,门口的鬼差都提心吊胆的握紧长枪,不敢懈怠。
“哼,那便跪着吧。”上面响起不悦的声音。
“谢帝君,”听向晚双手叠在额间,深深跪拜一次,随后跪着一本正经的说,“我阿娘、菩萨和师兄许久未见您了,十分想念,托我传话给您。”
不知道帝君是在哪抱的她,索性把后台全搬出来,肯定总有一个是对的。
上面又是一阵无言,听向晚觉得跪了很久,才听到帝君一声叹息,他语气里夹杂着怀念:“是许久不见,二十四时辰却是许久。”
话音落,听向晚一脸难尽的低下头,心中暗道:二十四时辰两天了,就是挺久的啊......
“你还在襁褓中时,孟婆带你来入籍,我观你就是个调皮的。这些年过去,果真被我言中了。”帝君继续说着,语气里似乎还有些笑意。
“回帝君,属下幼时懵懂无知,竟不知与帝君早已见过。没想到这点顽性,早已在帝君眼中了。”听向晚舒了口气。
“哦?我倒是没看出你能捅这么大篓子。”帝君语气急转直下,冷哼道。
要说正事了,听向晚跪的挺直,做好心理准备。
“速报司听向晚,你可知你闯了什么祸?”
听向晚面无波澜,行礼道:“属下不知,请帝君明示。”
......
被带到轮转殿之前,她站在大殿门口,看到正在等候的江心。
“如何?”江心问。
“十世轮回。”听向晚耸耸肩。
江心沉吟片刻,道:“这是你想要的?”
听向晚神秘一笑:“从心而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