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府,无常一路带着听向晚往奈何桥去。
远远的,能看见桥的轮廓时,听向晚的右眼皮开始疯狂地跳,飘行的每一步都非常艰辛。
左边的白无常见速度越来越慢,疑惑侧头,就看见他们的大人十分严肃、正以龟速前进。他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有些忐忑地问:“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向晚沉重地点点头。
“我我我......我们能帮......帮什么忙吗?”黑无常也提心吊胆,不安地问。
听向晚看看好心的二鬼,思忖片刻,问:“不知二位可曾挨过父母的打骂?”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迟疑地点点头。
“二位是如何应对?”听向晚不苟言笑,继续问。
白无常将哭丧杖换到左手抱住,回忆片刻,答:“服个软,再说些好话,就过去了。”
黑无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家中父......父母——”
“哎呀,我来说,”白无常一脸无奈,连忙打断黑无常,接过话继续说,“他父母不大管他,只在他很小的时候打过一次,所以没什么经验。”
听向晚点点头,不再说话,面露沉思。
“大人,是有关于父母打孩子的案件吗?”白无常试探问。
闻言,听向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复杂,摇摇头,转向奈何桥的方向,幽幽道:“马上就会有了。”
说完,她主动向前,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再拖也没有用。
黑白无常满脸疑问,难道他们大人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奈何桥上排队的鬼都异常安静,听向晚默默从他们身边飘过,走到顶上,她将整个汤舍看了个清楚,二楼窗户紧闭,一楼仅有出汤的窗口开着,外面发汤的是小芽。
意料中阿娘在门口等着的事没有发生,听向晚却更加惶惶,总感觉阿娘这次非常生气。
一路走到汤舍门口,小芽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这让她的念头更加强烈。
轻轻推开门,她透过门缝向里看,里面静悄悄,什么都没有。
“大人,您看什么呢?”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瞬间听向晚的魂体都凝固了,她僵硬的低头,就对上一张煞白透青的脸。
白无常无辜的看着她,在他下面,黑无常因为光线太暗,差点被她忽略。
“......你们怎么还在这?”听向晚无语的问。
“他们来找我复命,”楼梯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孟婆抱胸走下来,面容平静,视线移到听向晚面上,“呦,小祖宗终于愿意回来了?”
“阿娘......当时是个意外,您听我解释。”听向晚讪笑。
孟婆站到听向晚面前,语气漫不经心:“哦,小甲晕过去不是你打的,是意外?”
说着,她一手薅起白无常抱着的哭丧杖,生气地指着听向晚:“老娘开汤舍几千年,你还是第一个敢不喝孟婆汤的!你是真厉害,一声不吭就把孟婆汤灌给小甲了,你可想过若是被上面发现,你要接受怎样的刑罚?”
“我的......哭丧杖。”白无常心疼地看着被薅掉几张白纸,那是他好不容易才粘好的。
孟婆瞥了他一眼,白无常瞬间噤声,站得笔直。
“阿娘,”听向晚语气哽咽,眼眶中蓄起泪水,像是真被吓到了,她胡乱地擦擦脸,说,“阿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脸上的泪珠越来越大颗,怎么也擦不干净,她泪眼迷蒙,扯下面前的白纸,继续擦。
白无常嘴唇颤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呜呜呜,阿娘,他们会怎么罚我啊?不会让我去十八层看守吧?还是关禁闭一千年?呜呜呜,好可怕。”听向晚抽噎着想要扑进孟婆的怀中,却被哭丧杖挡住了。
“行了行了,从小到大就会这套。”孟婆无奈的放下棒子,拍拍她的后背。
黑无常扶着白无常,瞪着俩大眼,不敢吭声。
他不太显眼,但扶着的白无常就是非常炸眼了。
孟婆见他俩还在这,差点气笑了:“还想看多久?”
黑无常立马会意,扯了扯嘴角,连忙扶着白无常离开。
“对了,”孟婆想起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叫住他们,说,“明日会有纸人给白无常送去新杖。”
黑无常用力点头,然后飞速带着白无常离开。
见外鬼走了,孟婆摸摸听向晚的头,道:“好了,赶紧上楼休息吧,明天又得去投胎了。”
听向晚双眼湿润,不安的问:“那,我不会被抓走吧。”
孟婆使劲儿点了点她的额头,嗤笑道:“你娘我才是这汤舍的主人,谁敢置喙?”
“阿娘,您真好!”听向晚破涕为笑,“那我就上楼了。”
孟婆点点头,听向晚才安心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