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直说。”钱秋厉声喝道。
管家猛地打了个哆嗦,他不可置信地再看了眼钱秋,随后结结巴巴地说:“董家似是听闻少爷爱赌......现在外面都在传,少爷是欠了赌债,被打死的!”
“什么!哪个泼皮无赖造谣?”钱秋登时怒发冲冠,声音又高了几分,院里人都纷纷投来目光,这目光似针,扎得钱秋浑身不自在,她反眼瞪了回去,对管家说,“立刻去查!把造谣者给老娘揪出来!看老娘不剥了他的皮!”
管家连忙找了几个人出门去查,钱秋气得在原地打转,最后恨恨咬牙,问侍女棺木订的怎么样了。
侍女赶忙拿出纸样给钱秋选,钱秋只问哪个最贵,侍女老实指着第三个,钱秋便说就这个了,侍女松了口气,抓紧时间跑去西街订了棺木。
又过了两天,盛畅死去的第五天,整个宅子都能闻到一股恶臭。看着下人们嫌弃的眼神,钱秋心中愤怒但又无可奈何,管天管地怎么也管不了人的嘴。
况且,是真的臭。
她催着棺木赶紧送来,在下午亲自把盛畅装了进去,等熬过第五天,便可下葬。
下葬的地点她选好了,就在莲花庙下面一点的山腰处。现在时间太紧,等以后再找一块风水极佳的位置,重新厚葬。
送灵这天,钱秋也是花了重金,只希望畅儿看见了会高兴。
送完灵管家说他找到了造谣者,是九牌楼里的一个伙计,那天晚上被关在楼里,没能接到贵客,心生怨恨。
钱秋便说:“把他抓来,我亲自审。”
管家犹豫。
钱秋不耐道:“不必怕府衙!”
管家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钱秋一个眼刀甩过去,管家便和盘托出:“是盛府,盛府把他带走了,而且......盛府还找到了杀害公子的凶手。”
钱秋眯起眼,摸摸盛畅的碑,说:“娘去给你报仇了。”
说完,便带着众人下了山,一路奔向盛府。
盛府今日大门紧闭,管家上前敲门,过了许久,门房才打着哈欠开门,一见是钱秋瞬间打了个寒颤,忙把门打开,迎他们进去。
钱秋在前,气势汹汹的冲进正厅,盛老爷坐在上方,对下方跪着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看来,你们要去陪葬了。哈哈哈哈哈哈——”说着,便起身拂袖离去。
见盛老爷这样说,钱秋瞬时怒上眉梢,她一抬手,家丁便递给她棍棒。
钱秋拎着棍棒,大步向前,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朝着两人的头砸去,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其中一人登时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另一人则是眼冒金星,嘴里的求饶声都细如蚊蚋。
半个时辰过去,钱秋扔掉棍子,揉揉没了知觉的手指,恶狠狠说:“走!”
一行人又轰轰烈烈的离去。
这日后,钱秋把自己的屋子改成了佛堂,整日吃斋礼佛,抄写经书,时不时上山叩拜“神佛”,看看儿子的坟堆。
盛府日渐式微,府内私自动刑的人被告上了府衙,听说盛老爷带着极差的脾气去了一趟,才了结此事。
经此一事,镇上对他们的流言蜚语,顿时烟消云散。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其间,几乎每年都有一个人,死状惨烈,一瞧就能看出不是人能做到的。
一时间,上山拜佛的人更多了。
而人越多,钱秋的“心诚”便更甚。
这些年,她梦见过畅儿五次,每一次都让她更加决绝。
她直接卖掉了茶馆和手中的两个庄子,将府中下人缩减了一半,把钱全部投入到塑佛像金身中。
这一卖,给畅儿另寻宝地,修墓厚葬一事便搁置了。
后面几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大彻大悟,完全不在意人间纷扰,就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十五年过去,镇里消息也渐渐跟上,当镇里知道北夷被打跑了时,几乎要举镇同庆。
北夷过后,是宁和一年。
这一年,盛家彻底落寞,有次上山的中途,她听闻,盛老爷竟然用盛老夫人的嫁妆,去给井氏治病。
实在是啼笑皆非,十分荒谬。
可没成想,过了十几日,流言中的主角换成了她——盛老夫人的嫁妆用完了,盛老爷竟然开始用她的嫁妆了!
所谓她的嫁妆,实际她只见过一面,毕竟是替嫁,嫁妆十分丰厚,却不是她的。
送到的那天,便被盛府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