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也有些生气了,收起脉枕提着药箱,速度极快地走没影了。
向晚起身抱住诸玉,语气委屈:“阿玉,你从哪找来的庸医?满口胡话,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在她的洗脑下,诸玉终于信了,日子照常过,只是深夜,向晚再难以入睡。
她的双手放在腹部,撑死啊,那不是锦鲤那一世的死法吗?
但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她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死呢?
诸玉因为强行介入她的幻境,打破了循环,才被陈君找到破绽,陷入幻境。
在他的幻境中,向晚能切身感知到他的放松,这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平淡如水,恩爱不疑。
向晚不能戳破,也不想戳破。
七日后,她死在了诸玉怀中,诸玉面色灰败,仿佛与她一同抽去了生命力。
向晚在躯壳外,怎么喊也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诸玉悲伤。
重复开始了。
这一次,向晚整日跟诸玉黏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笑得也越发浅淡。
直到有一个东西在她脑海中浮现——双契果。
“阿玉,你听说过双契果吗?”向晚试探地问。
诸玉面露讶异,点了点头,随即十分欢喜:“你想吃吗?”
向晚笑着点点头,靠在诸玉的肩头,说:“我们一起吃。”
“好。”诸玉翻手,递过一颗鲜红的苹果。
向晚伸出手又有些犹豫,诸玉收回一点,语气落了下来:“没事,不想也没关系。”
向晚纠结半晌,放软了声音说:“你还没告诉我它有什么作用呢!”
诸玉握紧果子,仿佛也有些纠结,向晚拽拽他的衣角,无声催促。
过了十几分钟,诸玉才小声说:“双契果是妖族爱侣间的信物,一人一半吃下后,同生同死、同灭。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这个对我大概没有用。”
向晚张张嘴,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迎来了她的第二次死亡,诸玉抱着她失声痛哭,悲痛欲绝。
时间再次重复,她终于做下决定。
一个星空夜,向晚和诸玉在屋外,共吃一颗双契果。
“阿玉,你就不怕死吗?”向晚问。
“有你就不怕。”诸玉答。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愿看见你痛苦,向晚想。
这一次临死前,向晚十分虚弱,她拉着诸玉在竹屋中,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向晚听见诸玉焦急的声音。
“阿晚?醒醒。”
向晚睁开眼,入目是空虚的白,她侧头看清诸玉的面孔,有些惊讶。
他老了。
“你醒了,”诸玉松了口气,面上的皱纹堆叠,语气里满是叹息,“一把老骨头,连动都动不了。”
向晚看着他,思绪纷飞,这里是哪?为什么没出幻境?一把年纪了还要叫阿晚吗?
“咳咳,我们这是在哪?”她清清嗓子,问。
“在我的幻境里,我用了灵力,那东西看不见。”诸玉说。
向晚惊奇:“你恢复记忆了?”
诸玉磨蹭着拉住她的手,语气轻飘飘:“是啊,全想起来了。”
他的手有些粗糙,跟自己的合在一起,像两块搓衣板。
向晚莫名笑了,艰难地贴近诸玉,问:“现在怎么办?”
诸玉也往她这边靠,两人贴在一起,他说:“等一下,等我恢复体力,就带你打出去。”
“一把老骨头还能打?”向晚问。
“只剩一根骨头也能敲着打。”诸玉说。
“噗——”
“哈哈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消磨着时间,向晚突然想起循环中的问题:“为什么你的幻境里没有冬天啊?”
诸玉沉默了许久,抓紧了向晚手,才缓慢地说:“我与你,从未经历过冬季,我想象不出。”
“哪有?前几世过了的呀。”向晚反驳。
诸玉叹了口气,伸手捏捏向晚的脸颊:“那不一样。”
向晚想了想,不禁笑出声,那确实不太一样。
“小坏蛋。”诸玉的面孔逐渐年轻,那双漆黑的眸子凝着向晚,轻柔的弹了弹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