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担忧又心烦地拿给向晚一个包包,不死心地说:“里面有个手机,出去买东西可以扫码支付,要是不会用就带上小芽一起吧。”
向晚乖巧地接过包包挎上,又弹了弹期待的小芽,才笑着跟孟婆说:“不用了妈,我都多大人了,而且我是坐车去,404号,我记着呢,放心吧。”
说完,她整理了下衣摆,便出门了。
“诶——”孟婆剩下的话全被堵住,她看向小芽,说,“可能这就是天意?”
小芽眨眨眼,安慰道:“您放心,鬼市那么大,他们能碰见的几率很小。”
听见这话,孟婆连连叹气,摆摆手:“快去前面帮忙吧!”
“好的!”小芽咧开嘴嘻嘻一笑,叭唧叭唧走了。
向晚在众鬼的注视下走到桥的另一边,又走了一公里,坐在站台里等待公交车。
“嗡嗡嗡——”
包包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向晚拿出来,生疏地点开妈妈的对话框,将一长串的嘱咐看完,按下语音条,一一回复。
最后一条发送,404号车也到了。
向晚乘车一路到了鬼市东街口,刚九点多,街上就鬼来鬼往,十分热闹。
两侧三四层高的商店,中式与现代风格结合,钢筋水泥间还穿插着巨大的木柱子,边边角角的檐角隐约能看出来榫卯结构。
巨大玻璃窗上,五彩霓虹流转闪烁,将黑沉的地府,映照出另一副鲜亮模样。
向晚站在街口,还能听见商铺中欢快的音乐。
她走马观花般走到了东街三分之一的位置,一个巨型薯塔吸引了她的目光,肚子忽然咕噜噜响起来。
那店门口站着好多鬼,有的在排队,有的在拍照,应该是叫网红店吧?
人太多了,她踌躇半天,还是去了旁边的江西菜馆。
服务员见有人来了立马挂上微笑,只是看清向晚的那一瞬,眼珠子掉下来了。
向晚默默后退半步,礼貌地问:“你们店现在营业吗?”
“营...营业。”服务员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完他蹲下四处摸索捡起了眼珠子,擦了擦按上。
在他的建议下,向晚上了二楼,坐在窗边的位置,又在他的建议下点了三个招牌菜。
向晚放好包,正准备倒口水来喝,服务员眼疾手快抢了过去:“我来我来,这怎么能让您亲自来做呢?”
“......”向晚缓缓收回手,心想这家店的服务态度也太好了。
服务员堆着笑将水杯推到向晚面前,说:“您先喝着,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快点。”说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向晚看着绿油油的茶水,转头拿起手机摆弄起来,心里却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过了五分钟,服务员就端着两盘马赛克上来了:“您先吃着,还有个汤马上好。”
向晚沉默,眼神飘到旁边的包,想扭头就走,但是...服务员的目光太奇怪了,一直盯着她!
“啊呵呵,你先去吧,我尝尝。”她干笑两声。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那个清淡还云汤是什么味道的啊?”向晚不死心地问,一家店不可能全是这种东西吧!
服务员露出八颗牙齿:“是蔬菜香火味的哦。”
“香火味?”向晚一下抓住重点,完全无法淡定了,“香火味怎么吃?那这两道菜是什么味儿?”
闻言,服务员表情也奇怪起来,好像明白向晚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只能告诉她后面的问题:“大人您别生气,咱们鬼都是吃香火的啊!这道是烟笋炒腊肉味,这道是辣椒炒肉味,是不是不合您口味?”
说到最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幸福和感激?
向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昨天晚上就知道这里是地府了,全是鬼,待在汤舍吃的全是有滋有味的东西,让她现在才有了跟鬼生活的真实感。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不饿。”
“为什么啊?”服务员面露疑惑,拿起筷子一样夹了一点吃,仔细体会了下,说,“没问题啊,很好吃啊!您要不尝尝?”
见他将这东西送进嘴里,咀嚼完还一副享受的模样,向晚胃中一阵翻涌,艰难地抓起包想要离开。
“唉!客人!客人——听判!”
向晚走的飞快,后面的声音紧追不舍,怕他追到街上,向晚停下脚步,问:“还有什么事?”
服务员突然扭捏:“那个听判,这家店其实不太干净,啊!给你做的是干净的!我看着的!”
向晚神情凝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服务员连连摆手,慌忙说:“真的!我哪敢骗您啊!”
向晚高深莫测地抬了抬下巴。
“您信我就好,我就是想问问,这家店能倒闭吗?”服务员挤眉弄眼,见向晚没什么反应,以为她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事,就凑近了些,小声说,“就是跟几百年前一样!酒楼倒闭了,我就不用上班了,还能拿赔偿。”
向晚视线移至他头顶突然转过来的摄像头,十分怜悯地说:“放心,你马上就不用上班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服务员欣喜若狂。
向晚终于离开了这家不干净的菜馆,这一折腾,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街,疲惫的往前面又走了一段,希望能找到男朋友。
四点半,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