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清楚,这种也就是在嗓音上施加法术的小把戏,欺瞒凡人还算是好用。如若不招惹自己,自己还能放他一马。
可惜,今天合该是他的死期。
她正要上前,却被周宜伸手拦住去路,看到他犹疑又担心的眼神,灼华按下他的手,不再上前,不疾不徐地发问。
“说我是妖,有何证据?”
不等黄神仙开口,他的拥趸就乱七八糟地开了口。
“你说什么呢,这可是黄神仙,他说的都是对的!”
“你还是乖乖受死比较好!”
不过也有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言说是得要一些证据,毕竟周公子可不是坏人,他的同伴又怎么是妖邪?
周宜攥紧了剑柄要理论什么,却被灼华拉住衣袖,他也只得强压下怒火沉默。
门外的黄神仙,似乎是为了维护脸面,这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哑着嗓音又道:“现形水,必定让你……额咳咳,”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原形毕露!”
可最后四个字却彻底走了腔,原本低沉喑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引得众人都面目骇然地看着他,毕竟那凄厉的声音,实在跟神仙不搭边,倒是有点像森然鬼叫。
周宜立即转头看向灼华,她嘴角微扬,眼底浮动一丝雀跃,他再清楚不过,这是她作恶成功后的一贯表情。
而她下意识盯着黄神仙眯了眯眼,也让周宜意识到,报复不是仅限于此。
与剑拔弩张的气氛恰恰相反,灼华双手背于身后踱着步上前,被愚弄的人们都对她心怀忌惮,都躲着她,似乎她有生人勿近的结界环绕在三步之内一样,唯有周宜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巧了,我这里有一瓶神族骨血,刚好也能让妖邪原形毕露。”她悠悠然说着,眼神却越发幽暗,“你我不妨比试一番,黄神仙,可敢?”
四周一片哗然,神族的血那可是没听过、没见过,不过黄神仙倒是他们见过的神仙,但也没见过黄神仙哪次放血给人驱魔辟邪的啊?但由于周宜在此地的好口碑,还是有些人选择先相信她们。
在此地作威作福已久的黄神仙,哪曾遇到敢跟他叫板的?他扫视周遭的人群,嘈杂声声声入耳,却给他听得真切,真就有很多人站在周宜他们那边,居然在议论自己不敢跟她对垒?
原本只信奉他的村落,只因周宜一行人的到来,居然分裂出一部分人不再追随他,这是他万万不能忍的。
本就想借口除妖收拾周宜,自己甚至还想到用法术陷害周宜——这现形水能让凡人生出妖兽面貌,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黄神仙内心狰狞呵笑,周宜似乎很在意这丫头,那就先拿这丫头开刀,以儆效尤吧。
“也罢,今天就让尔等开眼,看妖物如何现形!”他语气不善地说着,一招手,座下抬着的八位壮汉默契转向,扛着黄神仙朝献祭台走去。
围观的人自然也哗啦啦争抢离开,都想占个前排看她们斗法,周宜这才有了跟她说话的契机。
“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看他正气凛然的模样,灼华突然想起,在无数次的对峙中,周宜次次都是这般义正言辞规劝自己的,如今两人都跌入凡尘,反倒成了并肩而立的了,此情此景让她生出些熟络的感觉,她讶异地抬了下眉,稀奇地说着:“哦?我以为你背一身法器,是为了降服我的。”说罢,还用指尖,敲了两下他紧握着的剑柄。
看他捉襟见肘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张张嘴说不出话来,灼华嗤笑一声,先行离开。
周宜无力辩解,自己带武器的初衷,本就是要阻止大开杀戒的她的,可这一路,她的脾气反而好的出人意料……他福至心灵,心道,难不成是她知道自己在戒备,所以故意耐着性子耍自己?
思绪翻飞间,却不察灼华已经走远了。
“周公子,周公子!”店家最后动手晃了晃他,看他回过神才指着外面,“你朋友走远了,你快些去找她吧。”
目送周宜远去,店家才急匆匆地跟媳妇商量,关门闭店,两人结伴也赶去看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