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楚灵和王凤面面相觑,正走着的王龙都停住了脚,不可思议地回望,又回到了桌边。
“不是,这是为什么啊,你还真准备绝食到底吗?”翁楚灵原本递给他筷子,被她攥在手里重重敲在桌子上,她困惑极了:“师兄,秀色可餐但这玩意儿可不饱腹啊……”
周宜又摇头一笑,讲道:“我今早想明白一个事情,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我又何必只求她跟我亲近?总得志向远大些,多图谋一些事情。”
另外三人仍是不解,都默契看着周宜,看他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水,小酌一口才复又回答。
“比如——”翁楚灵等不及追问。
“比如图她身边独一无二的名分。”周宜笃定说着,此话可把三位听得肃然起敬,都悄然往后一仰,三人对视一眼直接端起饭菜回了灶房,周宜不管她们信不信,都坚定了要这么做。
对院中发生什么皆不知情的灼华两人,在蜀婆婆的院门口敲了很久的门,才等到有人开门,显然比起上次见面时,蜀婆婆的表情放松了很多,其实灼华不止缓解了她女儿的病痛,就连蜀婆婆经年的耳背顽疾,也被灼华一并治好了。
“婆婆,我嗓子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给我看看!”贺晴指着嗓子大声嚷道,蜀婆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声音也不似往常那般高亢,只说不用那么大声,她听得到。
不用问,贺晴就转头看向灼华,灼华什么都没说,只悄然点了下头,贺晴一切都明白了。
看病其实很快,蜀婆婆也说她只是上火而已,给包了两包凉茶就算完事儿了,就在贺晴越发眉目紧皱,想要找借口拖延回去的时间时,灼华主动开口,跟蜀婆婆聊了起来,只不过聊的东西,让贺晴有些费解。
“她最近怎么样了?”
蜀婆婆抿着嘴点头,年老浑浊的眼神中骤然湿润,满是感恩地看着灼华:“恩人,她好多了,说起这事儿,我给您磕一百个头都不嫌多……”说着就要起身给灼华跪下。
不用灼华说,贺晴就赶忙过去搀起蜀婆婆,缓过神来看向灼华,才看到她看向自己的赞许目光,比任何嘉奖都管用,贺晴心中高兴极了,还不等她扶蜀婆婆再度坐下,屋中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如山间叮咚作响的清泉一般沁人心脾,让贺晴不禁想看那人的样貌。
“娘,要跪恩人也该我来跪,您老就不用替我代劳了。”
灼华寻声望去,上次来在暗黑无光的茅屋中见了她一眼,但她盖着两床被子总也看不真切,只算是匆匆一瞥,今日既然听她这么说,或许就是要走出屋了,灼华觉得挺新鲜的,就那么盯着正屋门口。
蜀婆婆未卜先知般拉住了小丫头的手,两人跟灼华一同望向那处。
只听吱呀一声,常年闭着的木门向里打开,先迈出门槛的那层裙衫泛着黄绿光泽,一看就是名贵布料,落在常年俯瞰整个世间的灼华眼中,让她想起了春回大地时,遍布野花的山野境况,让人感觉到勃勃的生机。
可只她迈出屋的第一步,其实已经有些异样了,灼华平时淡然惯了,表情自然没什么变化,贺晴什么都不动地期盼着,那光华流转的衣料让她很想上前摸摸,自是对要出来的人更为好奇,只有蜀婆婆满脸不忍,疯狂眨着越发湿润的眼睛……
那片生机骤然扩大,等她整个人站在屋外时,贺晴突然圆瞪眼睛,想尖叫却又不敢叫出声,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蜀婆婆也无奈闭上眼睛,忍了好久的眼泪终究滑落,在座最平静的人莫过于灼华,别说这皮包骷髅的样貌她不奇怪,就是更为吊诡的魔界众生,她不也是天天看着吗?
第一步的怪异彻底暴露在她们眼前,华美衣袖衣摆下的四肢细到离谱,看着像是衣服自己飘了出来的,而露出衣外的双手和面部,全都瘦得贴着骨头,再加上皮肤上遍布着各种黑色斑块,乍一看的确有够吓人的。
蜀雨兰费力眨了眨那双大到骇人的眼睛,张嘴要说什么却先猛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咳不要紧,整个身体都剧烈晃动起来,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的人心疼,蜀婆婆顾不得安抚贺晴,赶忙过去扶住自己女儿。
“姐姐……,我能不能先回去?”贺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灼华身边,怯生生地跟她提议。
灼华拍了拍她搭载自己肩膀的手,示意她别怕。
“这位你该听说过的吧,蜀雨兰,是你们这里的好心神医呢。”灼华话音刚落,贺晴就木讷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