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吉正天还是开了口,托辞不想打扰灼华休息,但灼华清楚,他一定是要去找吉婉商议事情,至于是什么事,她不想妄下定论。
“青天白日的我也睡不着,不如我送你回去吧,突然想起来我要找吉婉商量些事情,正好顺路。”灼华想,是时候去牵制住吉婉了。
吉正天昏如浆糊的脑子,自然也想不出什么阻止灼华的话语,他可没忘记吉婉叮嘱过他,说多错多,也就只能顺着灼华的意思,带她去见吉婉。
也幸得一路上走得快,堪堪赶上吉婉还在房中,吉正天沉不住气快走几步,上前将显而易见的现状告知于她。
“灼华有事情想跟你说,我就带她过来了。”仗着背对着灼华,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吉正天的脸上可谓是死气沉沉,吉婉却平静如初,看向灼华时,还面带笑意地点头:“行,我知道了,正好爹要找你,你快去见爹吧。”
信息传递完毕,吉正天这才找回几分自若,妥帖跟灼华道别后,他就赶紧走出吉婉的庭院,接着便是一路狂奔,消失在了如画般淡雅幽深的庭院小径尽头。
灼华跟着吉婉进屋,目光时时刻刻都依附在吉婉身上,依次落座后,吉婉浅挑眉头,边斟茶边稀奇地感叹道:“任谁来了我这琳琅满目的房间,都会感叹一声大开眼界,可唯独你没有,果然是出身不凡的贵人啊。”
无意分辨话中的恭维有几分真心,反正灼华坦然受之了,低头看了眼茶水,才抿唇笑道:“身外之物何须挂怀,既然那么多人赞叹过,也就不差我这一份。不过,小姐不该问我为何而来吗?”
“嗯,愿闻其详。”吉婉想,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目前最好的对策,虽然周宜一行人全都在外,可只留下的这看似软弱的一人,绝非善茬。
而事实也确如吉婉所料,灼华开口便让她彻底惊住,向来体面的表情,也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前两日我在客栈有听到风言风语,说是吉小姐有一青梅竹马,却并未与之成婚,而是招赘了近十位旁的夫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呢?”
怎么会有正好听说的事情?这是灼华和周宜入府前特意打探的,吉家名气大,也就意味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为人所知,更别说吉家兄妹都迎娶过数十人的惊天喜事了,灼华本以为她们受邀造访,与婚事并无关系,可现在已经尘埃落定,这兄妹二人还真准备各自拿下自己和周宜,那么,是时候将此事开诚布公了。
吉婉的神态暗了又明,转化只在片刻之间,她只是没想到灼华这么快就知道这事儿,应付的言论也是早早备下了,反正,对付前些位夫君时,都是那么说的罢。
“这确实是个好聊的话题,不过说来也简单,青梅竹马是假,人心叵测是真,所以终究走不到一起,”吉婉语气更不在乎了一点:“至于其余招赘来的夫婿,就没一个好东西。”
灼华用手转了转青瓷茶盏,有些顿悟地接着问:“那你兄长也跟你情况差不多吧?”见吉婉点头,灼华才又嗤笑一声感叹道:“如此看来我根本没必要跟你兄长再接触了,对了,你也不用再寄希望于周宜了,我们都不适合你们。”
前些次姻缘,都是在兄妹俩展露财力后,对方就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像这种拒绝她们的,灼华是第二个,至于那第一位,就是……,吉婉摇了摇头,把旧人甩出脑袋,心中怨怼自己怎么又想起他了?
“非也非也,在我看来,周公子是个好人,而且兄长对你一见倾心,我看还是有必要再相处相处的,难不成是周公子跟你说了什么,他不满意我吗?”注意力稍稍惰怠一点,吉婉就露出了一丝咄咄逼人的气势,灼华全当没看见,摇头否认:“只是你们的情史太过跌宕,让我有些望而却步了,至于周……师尊,我不太清楚他的想法。”
见吉婉面带笑意一脸放松,灼华这才又低喃了两句:“其实我是怕,这次蜀姑娘出了事,下次指不定轮到谁呢,等他们回来,我得劝他们早日动身,不能在石台镇多待了。”
这几乎就是催人动手的死令,吉婉听到这话以后,表情的确都不自然了。
灼华是故意这么说的,显然比起直接被掳走的蜀雨兰,吉家企图徐徐图之的自己和周宜,再加上也被“无意”划伤的贺晴,她们三人应该才是真正的目标。
至于为何牵涉自己,灼华暂且想不明白,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只要逼一把吉家人,那蜀雨兰很快就会被放回来,毕竟要牵绊她们这些真正的目标,各种手段就都该用上了——其中就一定包括利用蜀雨兰。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在茶馆,吉家兄妹外出的那段时间安排人绑走了蜀雨兰,灼华心想还是自己和周宜放松警惕了,也怪那时自己竟被幻境引走了心神,这才没有当即识别出危机。
“你放心吧,在我们家绝不会让你和同伴们受委屈的,我这就派人出去找,你先回去休息吧。”吉婉主动这么说,更是坐实了灼华的想法——吉家,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