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灼华断言的事情会有假吗?吉婉虽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时至此时,她才不得不重新审视封淮的话,难道真的只有最后一条死路可走了吗?
虽说吉家依仗着圣人,可吉婉却十分清楚,作为圣人的仆人,她们一家没有人能够从圣人那里央求任何庇佑。更何况,为的还是封淮这个外人。
再一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起誓保证,才在圣人那里保住封淮这条命,吉婉心中更觉悲凉。
圣人从来不是她的倚仗。
不过现在,要先确认封淮到底是不是性命垂危,若真已是穷途末路……,吉婉不敢深想,但心中早已有了定夺。
“别说那些事情了,还是先等着,让别的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护送灼华、周宜两人回了府,吉正天又匆匆忙忙地唤人去找大夫,镇中稍有名气的全被搜罗过去,吉正天又不放心,便亲自带人又出了府。
灼华与周宜去而复返,自然惊动了同行的伙伴。
蜀雨兰虽然身体不好,但仍旧支起身子探视着外面。翁楚灵知道劝说无用,便开口让她安心,说自己去把周宜她们两人叫来,且问个详细。
谁知,出行的两人却彻底调换了平日做派——
周宜神色凛然一言不发,灼华眉梢间都带着一股惬意,堪堪踏进屋门,便笑侃倚靠在榻上的人。
“看来身体已无大碍了吧?依我看,定能与故人重逢了。赶明儿借吉家这个风水宝地,说不准又能促成一桩美妙姻缘。”
此般打趣,绝不是灼华平时的惯例。有些赧然的蜀雨兰和忍着笑的翁楚灵都清楚,她现在心情真真是好。
可翁楚灵再转眼一看,师兄却愁眉不展,心中便越发困惑起来,这才问起两人去赴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冗长且无趣的赘述,自然不是灼华这个贵人该做的事情。不用怎么授意,周宜便对此心领神会。
主动开口讲给她们两人,弄清来龙去脉后,翁楚灵和蜀雨兰都在困惑:只是一个突然的意外,又哪里能让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灼华,突然心情愉悦成这样?
其实在两人默不作声,听周宜言谈时,灼华也听得津津有味,就仿佛这些事件发生时她不在场一样。
只有灼华知道,她只是在用旁观者的身份,去梳理这事件的发展。作为促成封淮行动的幕后推手,她需要知道这些安排,在旁观者眼中,能否彻底排除自己的身影。
察觉滴水不漏后,她这才有心思观察身边的几人。
也发现了翁楚灵和蜀雨兰在盯着自己,稍加思虑,她也想明白了这两人心思何在,心中早已认定她们是自己的同伴,再加上灼华素来爽利,也不多做欺瞒: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魇兽之事,现如今,它最可能露面的契机已经出现,我又怎么不高兴呢?”
先前还觉得自己行事谨慎的灼华,不慎之下就露出了破绽——
与封淮的交往,让她知道了,吉正天他们与魇兽勾结的确切证据,可这些周宜方才并没有说。
在翁楚灵和蜀雨兰看来,现在只是吉婉的心上人濒临一死,两人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与魇兽有何干系?她们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一旁的周宜有些哭笑不得。
灼华先前还得意洋洋,刹那间却因为失言愣住了,这等戛然而止的生动表情,消解了他一路上看灼华亲近吉正天的不快。
再不多想,便要开口替她辩解什么,可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
“啊……,我不是一直觉得吉家和魇兽有勾结吗?现如今她心上人命悬一线,这镇子上的走方大夫我看都是无力回天的材料,届时只要你这个神医不出手,我料想,她也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
灼华当即便有了说辞,甚至连周宜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也是,一般病重时,也只能祈求神明保佑了。”
翁楚灵笑着称是,看了看被灼华盛赞的神医本人,被夸的蜀雨兰羞愧一笑,翁楚灵这才又说: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就要行动了?看来接下来这几日,我得加紧锻炼,争取在那时大展身手。”
一来,斩妖除魔确实是她的职责,二来,她可没忘要在灼华面前展露实力,以期她能带自己进妖界。
周宜也很严肃地跟着点头,这话正说进他心坎里。虽然清楚,到时降服魇兽,极有可能是灼华与之对决,但他也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到时,能尽一分力便是一分吧。
面前三人,两人严阵以待,一人忧心忡忡。
灼华实在不想,用一句他们配不上烦恼这个,而扫了他们的兴致,干脆就由他们去罢,现下便只无声默许,再不多说什么。
翌日早于鸡鸣两刻,周宜和翁楚灵就在院中耍练起来,当然,这兄妹二人也没放过施康乐。一行人中武力最强盛的三人,丝毫不敢懈怠,比日常练功还要勤奋数倍。
这倒是把一早醒来的王凤给看愣了,给蜀雨兰送药的途中,正好遇到灼华推开房门,熟络起来的王凤就笑着感慨,这几人不知怎么突然刻苦起来。
灼华轻笑摇了摇头:“他们习武之人,许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闻言,王凤嘻然一笑,两人正准备并肩去看蜀雨兰时,门外却火急火燎,跑来一人。
王龙见那三人劈砍正酣,便紧急调转脚步,先穿过回廊来找灼华她们。
“不好了,不好了!我刚在外面听到小厮说,吉家老爷提着剑,说要去外面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