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对峙还没有暂缓,这场重头戏,最关键的人物就已经到场了。
三人都没想到,顾慎言会来得这么快,毕竟从城中到天海阁往返要二三十里的山路,消息插着翅膀飞去,也得好一会儿呢。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昨晚的顾慎言其实没有回去,也留宿在了天海阁。
跟着顾慎言来的乌泱泱有几十号人,他一个抬手,所有人都在大门外等候,他则是疾步朝屋中走去。
面对屋中的情况,顾慎也没有丝毫意外,情急之下,他也没空遮掩自己安插人手观察灼华她们的事实,甚至不用等红姑复述,他就直接回答了那个问题:“你所求的,我没有办法办到。”
这下,屋中三人都齐刷刷的望着他,红姑惊愕,周宜诧异,只有灼华神色如常,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不解,不过那丝淡然,倒是看的顾慎言有些惊慌,他立马开口解释:
“不是我不喜欢姑娘,只是上层宫殿,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我现在就是允诺你了,随后也办不到。”
这下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红姑。
她眼神左转右转,最后又锁定顾慎言,又问:“那就只有等你娶妻立妃的时候,才能上山吗?”
顾慎言眼神飘向灼华,表情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无论是周宜还是灼华,都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那不是假话。
周宜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屋中的任何人,他知道这话一出,后续已经无可挽回了,为了上山,灼华一定会跟顾慎言接触,甚至逢场作戏的……
灼华将周宜的动作看在眼里,但也只能暂时置之不理,选择先跟红姑掰扯道理。
“既然这样,事情只能从长计议,总不可能在想出法子之前,你一直用刀架着我,不如就让他们两个坐在那里,你就守在我身边,我们慢慢想办法好吗?”
红姑默许了她的提议,坐在床边后也只是将脖子上的刀下移,抵在了灼华肚子上,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那边的顾慎言和周宜也各自落座,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柄闪着寒光的武器。
“一直听说你想上山,可你想上山做什么呢?如果能请人代劳,达成你的目的的话,大家也都不用这么为难了。”灼华又道。
情况危急的时候,灼华的脑子是最灵光的,这么问其实不是灼华想帮她解决问题,而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利用她到何种地步。
现在的自己的确是无力反抗,但灼华相信周宜,等到红姑不能为自己所用的时候,灼华觉得周宜一定能救走自己,只要自己给他信号就行。
所以眼前最关键的,就是知道红姑的目的。灼华甚至希望,她的目的宏大一些,最好超出顾慎言的能力范围,这样自己被挟持上山的机会就更大了点。
“找人,我要去山上找人。”红姑言简意赅的回答。
可任凭其余三人再怎么问,她为什么去山上找人,以及那人是怎么上山的,红姑却怎么也不回答了,她只是固执的坚持,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说别的事情。
可对于顾慎言而言,自己说的已经是实情了,就连那唯一上山的契机,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跟寻常百姓家娶妻肯定不同,皇子成婚都有严格的规制,虽然我朝没有规定女方出身家世,但朝纲也不会同意我说成婚就成婚的,”顾慎言小心翼翼看了灼华一眼,“再说,姑娘同不同意嫁我,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旁的周宜牙都快咬碎了,虽然知道顾慎言是诚心实意的说这种话的,但周宜还是觉得这话听起来太刺耳了,就好像他是以退为进,在试探灼华真心一样!更别说,自己知道灼华绝不会拒绝他了!
周宜只能宽慰自己,灼华的真心在自己这里,这么想来,才将自己哄好了一点。
灼华不愿意在此情此景下火上浇油,于是就没有明确答复顾慎言,明智的选择不说一句话。可她不做选择,自会有人逼她作出抉择——
红姑手势极快,朝灼华嘴里塞了个东西。
周宜想要冲上前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刚走出两步,就见灼华已经把那个药丸咽了,顾慎言也定立于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你就嫁给他,否则没有我给的解药,你就是个死!”红姑嗤笑一声,将时局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