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林氏看着自己女儿这幅俯首欲呕的模样,不由凝眉紧皱。
毕竟她早已嫁作人妇,也曾孕育子女。
既如此,那眼前这熟悉的情景,她又何尝能不生疑。
连想到最近这些时日沈家的事。
林氏心里猛地一扑通。
蓦然间,她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是有人趁着近日沈家出事,欺负了颐儿?
所以,颐儿她现在是。
想到这儿,林氏的眼中不禁带上了些许灼慌。
她谨慎地抬起头,而后对着四周的婢女挥了挥手。
婢女在得到林氏的示意后,便恭敬地颔首地退了出去。
此间,只剩林氏与沈栖颐两人。
林氏见此,这才带着几分忐忑,颇为焦灼地对沈栖颐询问道“栖颐,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跟男人做过那事?”
这边,沈栖颐好不容易止住了喉间的干呕,刚恰抬首,便听见了林氏这般紧张的问询。
其实,不止是林氏,就连沈栖颐她自己,对于此时自身的不适也多少猜到了几分。
虽然因着她还未婚嫁,林氏在男女之事上并未有所言提,但这并不代表她对女人怀孕就一无所知。
毕竟,幼时郑姨娘怀三弟的时候,她也见过几次郑姨娘干呕欲吐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了。
原来,女人怀有身子便是这般难受!
而这些时日以来,她的身子也曾有些不爽利,但她最初还以为是因近日劳累忧愁所致。
可如今看来,怕是她腹中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想到这儿,沈栖颐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懊悔,到底还是自己不够注重,毕竟这个月葵水迟迟未来。
过往葵水来的日子,或多或少有几天的差入,加上她又念着自己以往都喝了避子汤那药物,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就未曾将葵水的事放在心上。
可不防,就是她这一不上心的疏忽,才导致了如今这般难堪的局面。
这边,林氏还在焦急地等待她的回复。
沈栖颐稍稍低下头,看了下自己的腹部,终是下定了决心。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望着此时林氏眼中的关切与焦灼,面上浅浅一笑道“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这样的话,在家问问也就罢了。可若一不小心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听去,定会损害女儿作为闺阁女子的清誉。”
说到这儿,沈栖颐稍稍一顿。
她看着林氏在听闻她这番话后,不但没有放下心来的模样,反而整个人愈显焦慌。
沈栖颐见状,轻轻抿了抿唇,而后将柔夷搭在林氏此时正颤抖不已的手上,以示安抚。
“娘,你说你担心什么。你又不是不了解女儿,我这样的人,又怎会让人给欺了去。更何况,还是与男人做那事!”
话是这个理没错,可林氏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虽然她知晓,自己这个女儿向来聪慧,定不是那种会任由他人轻辱作践的人。
可现在的局势,沈家落败,自己的女儿生得这般花容月貌,试问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呢?
以往,因有着沈府这般门势的庇佑,自然可以将那些个觊觎自己女儿美色的豺狼虎豹挡之门外。
但是,如今权利倾扎之下,他们沈府那堵原先由权势所铸的高墙也早已岌岌可危,随时都面临一崩即塌的危险。
甚至于,即使他们沈府的罪行仍未确定,只怕也是早已有人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颐儿。
所以,这些时日以来,她的颐儿不知是受了多少的委屈!
看着面前林氏这番拧眉自责的模样,沈栖颐便知晓林氏并未真正相信她的话。
的确,林氏只是因为过往太过顺遂,所以沉不住气一些,但不代表她是什么憨愚的人。
更何况,这种事,林氏本身就是过来人。
既如此,她又怎么会被她的这番说辞给轻易糊弄过去呢?
想到这儿,沈栖颐微微低了低头,而后掩去眼中的黯色,佯作无奈对林氏说道“娘,女儿真的没有骗你。想来是近日换季,不慎着了凉,所以这才身体抱恙。”
说完,沈栖颐抬头看了眼林氏的神色,见她仍是一副拧眉紧皱的模样,不由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若娘你真的不信女儿的话,不妨明日找个郎中前来为女儿诊治一番。”
似意识到沈栖颐有些动怒,林氏见状,不由唇齿嚅嗫,几番欲言又止。
但最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她还是顺着沈栖颐的话回道“颐儿,娘信你。毕竟娘的颐儿这般聪慧,又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说道这儿,林氏莫名一顿。
而后她带着几许纠结且复杂的目光,怔怔地看向了这个从不自己人操心的女儿。
见着对方颔首不语,仍是一副谦柔恭敬任她说训的样子。
林氏眼中原本所蕴藏的湿泪,在这一刻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一般,径直从她的眼角流出“只是,颐儿,不管如何,娘都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轻易让人欺了去。”
……
晚间,静颐院。
沈栖颐早已洗浴,卧躺于榻。
只是因心中有事,所以她一时间迟迟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