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栖瑨这般破罐子破摔的话,沈栖颐刹时怒不可遏。
她着实没想到,这话居然会从一向循规蹈矩的沈栖瑨口中说出。
他居然,想去学薛重骁那般地嚣张跋扈,欺行霸市!
于是,沈栖颐抬起手,狠狠地打在沈栖瑨的脸上。
“沈栖瑨,不说其他,就冲你刚才那番话,别人就没有说错,你就是虚有徒表之辈。”
说到这儿,沈栖颐颇为恨铁不成钢道“大丈夫当立于世,你居然连那么一点挫折都受不了。不管是上次的剽窃,还是这次的歹评,只要别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一出,你就开始自暴自弃。
你以为每次,只要你自己由着性子发发脾气,事情就可以发生任何改变吗?
阿瑨,你不是三岁的稚童啊。”
似对沈栖瑨失望极了一般,沈栖颐无奈地闭上了眼。
“我知道,这次沈家遭了难,每个人都不好过。其实,这段日子,阿瑨你心里也应当不好受。只是,阿瑨,有些时候,世事就是这般变幻无常。
以前,因着有父亲在,你才可以过得那般顺遂,可如今,父亲监押在狱,有些事,我们就必须学会去面对。对于这些他人的恶意,若你不能去对抗,那就去避免。可若是因为他人的歹心,你就自暴自弃地让自己堕落,那才是顺了那些人的肮脏心思!”
说完这些话,沈栖颐也不再去看沈栖瑨的面色,而是自顾自地走出院落。
……
因着刚才的动怒,直至回到静颐院时,沈栖颐的腹中都余有些不适。
见此,她不禁低垂下头,抬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从发现自己怀上这个孩子,到如今,也不过不到一个月。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对于这个孩子,她一直都摇摆不定。
她有想过,明明自己已经喝了避子汤,可为什么还会怀孕?
她曾天真地以为,或许这个孩子就是她与那人之间的契机。
即使那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但那人或许会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放过她,进而放过沈家。
但到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十分愚蠢。
或许,那人早已不再是她印象中那个待她恭润温和的陆允琢了。
他早就变了,从宁妃死去的那个时候,他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或许从始至终,宁妃的死,于他们而言,都是跨越不过的鸿沟。
即使,他分明知晓其实宁妃的死,与她无关,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亦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他一直都在报复她,而她却自认为他对她仍有情。
想来,真是荒唐可笑啊!
在这一刻,沈栖颐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苦涩。
其实,他与沈家本就对立,她也本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奢望。
而如今的这一切终究不过是自己作茧自缚罢了。
想到这儿,沈栖颐不禁绝望地闭上了眼。
待再次睁开时,她已然下定了决心。
“琉珠,你去帮我买些东西。”
说完,她便招呼一旁的婢女,进而低声耳语道。
而这边,琉珠闻言,顿时双眼瞪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她早已知晓小姐可能身怀有孕。
可如今,小姐竟让她去买那落子汤的药什。
要知道,女人喝那东西,可是要伤身子的。
想到这儿,琉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
但她与小姐这么多年的情谊,又促使着她大着胆子上前对沈栖颐道“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毕竟那东西喝了,可伤女人身子了。”
只见沈栖颐对此,却是决绝地摇了摇头。
“若你不想我从此万劫不复的话,就去准备吧。”
听着沈栖颐这般言说,琉珠终是咬了咬牙,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在琉珠走出去的瞬间,沈栖颐恍若脱力一般,不觉瘫软在榻。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在这一刻,憋了许久的泪水终是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这样也好,本就该下定决心的事情,因她的犹豫一拖再拖。
或许,就如裴述所说的那般,于她而言,于这个孩子而言,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这边,过了不知多久,琉珠总算是将那碗黑漆漆的药什给端了上来。
看着沈栖颐从她手里接过药碗,琉珠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她上前,似还想再劝上几分,可话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口。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栖颐端起那碗药。
而这边,就在沈栖颐即将把药碗递向嘴边之时。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暴力打开。
在飞扬的尘土中,沈栖颐缓缓抬起头,而后直怔怔地看向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