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过头,果不其然,那抹烛光已经被虚影拿在了手中。
是字面意义上的 “拿在手中”,原先的蜡烛还在烛台里,虚影手中只是浮着一团火焰。
“还发现了什么?我知道这具骸骨仍散发着灵气,但它应该不足以营造这种环境。”
“就是这根蜡烛,它刚刚还燃烧着呢。” 竹晓白指向地上的烛台,但她随即就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原先从这蜡烛里散发的灵气也消失了,现在,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蜡烛。
至于灵气被谁 “偷” 走了……
要不是莫清鸿还在一旁看着,竹晓白现在就会狠狠瞪那虚影一眼。
莫清鸿的视野中不存在那团漂浮着的烛火,同时也感受不到被虚影占据的灵气源泉。她只是疑惑地看了眼那块蜡烛,然后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啊,可能刚刚确实有点紧张,看走眼了,不过那本书应该确实比较重要。” 竹晓白随口糊弄道。
莫清鸿翻阅起了那册书籍,嘀咕道:“应该是什么记录,还是恒昌年间……这么久之前的事啊。”
默读了一会后,她的眉毛又往上挑了一下,“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杜思弦的遗骸?”
“莫前辈,请问杜思弦是?”
“就是上一任阁主,他这时候不早失踪了吗?哪来的遗骸?” 莫清鸿紧皱着眉头,干脆将书收了起来,“算了,之后再想,我先说说我的发现吧。这楼阁内可不止这一只妖魔,要是想方便后续调查,我们还是得先将这些东西彻底解决了。你跟我来,剩下的我跟你实地讲解一下。”
……
二人直接从天花板上的洞飞了上去。
到了二楼,萦绕在空气中的清香似乎消散了许多。当竹晓白再次看向虚影时,对方手里的烛火也消失了,倒是那个存在本身好像又染上了一点色彩,没那么像个幽灵。
过去经历的那一切就像是自己的幻觉一样,这么想来,莫前辈好像也没提过自己有注意到什么香味,只是法器探测到这里灵气充沛而已。
难不成……
竹晓白捏了捏眉间。不可能,她又不是傻了,怎么会在这么明显的特征上犯错?
一定是那虚影做了什么,她总是爱搞一些小动作。
竹晓白很想问虚影她到底是怎么处理那块蜡烛的,但碍于当下状况,她也不好分心。
莫清鸿走在前面,她走向了一处露台上。在室内呆久了,竹晓白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了些。
这里相当广阔,比狭窄的库房和昏暗的大厅看着要亮眼不少,在这个方向也看不见门口的妖魔。
秘境中还尚存微风,竹晓白浅浅吸了一口气,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与腐臭。那大概是从楼阁之外传来的,和外界相比,这楼阁已经算的上是环境好了。
当然,这个 “好” 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是因为什么,外围的栏杆已经差不多全被撞坏了。地面也一样伤痕累累,有的地方还破了洞,要小心不掉下去。
尽管如此,竹晓白还是能分辨出几段法阵的刻纹,想必这里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露台。这里甚至还有遗落的法器,只是似乎都被妖魔侵蚀成了黑漆漆的模样,没有一丝灵气留存。
或许,战斗最初就是在这里爆发的。
但除开这些,竹晓白好像也感知不到什么魔气与灵气,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似乎都只属于过往。
“前辈,我看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妖魔啊?” 竹晓白疑惑地问道。
莫清鸿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用剑将一个被魔气侵蚀的法器挑了出来,利落的劈了下去。
那东西当即化为了两半,露出了布满了孔洞的内部。竹晓白顿时感受到了一股魔气逸散在空中,而下一刻,那东西竟 “嘭” 的一声化为了一团雾,只留一堆黑炭似的碎屑。
竹晓白顿时想起了在那个旧渔村里遇到的生物,伪装成死物什么时候变成了妖魔的常见习性?
“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这样。” 莫清鸿说道。
她的剑劈开了一处栏杆,又是同样的黑雾。
竹晓白目光一凝,“怎么会这样,那——”
莫清鸿的剑捅向地面,果不其然,又是一簇浓密的黑烟。
“没错,就是这样。”莫清鸿答道。
她烦躁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么下来,我都不能确定这里的景象是多久以前的了。我感觉这妖魔在这里呆着的时间比外面的那些还要久。”
就在莫清鸿说话时,她脚旁的黑雾还在不断喷向空中。竹晓白惊愕地望着那一团团黑雾在空中汇聚,逐渐化为一朵厚实的乌云。
“那个,前辈?” 竹晓白提醒道。
莫清鸿顿了顿,“怎么了,我身后有什么吗?”
她转头望向竹晓白所指的位置,瞬间也僵在了原地。
不过几刻,这片黑雾就已经笼罩了大半个天空,在两人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竹晓白握紧了剑,她不禁心想,这从雾中凝聚而来的妖魔会有实体核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