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换个方向。”
丢下这一句后,莫清鸿就急匆匆走向了别处。她一边走着,一边用灵气 “清理” 起了沿途的地板。可无论她走多远,遇上的也只有那面印着符文的金属。
竹晓白愈发肯定这楼阁地底肯定镇压着什么,她也不想只是站在旁边干等着,也在这附近搜寻起了这阻隔的界限。
这个地方离刚刚那个大厅只是隔着一面墙,只不过连通着这一侧的出入口有些堵塞。竹晓白本想试试更合适的切入点会不会在外侧,可就连墙上寥寥几扇窗户都卡死在了原地。
这窗户也是十分古怪,竹晓白连那层纸都捅不破,旁边的墙壁也凿不穿。她不知道这地方最开始是被用来做什么的,但经历了这么一番事,竹晓白感觉这里现在简直像个牢房。
这时,她身旁的虚影又飘了过来,“像你这样硬使劲是行不通的。”
“您有办法?” 竹晓白有些急切地问道。
虚影指向了另一侧墙面上的花纹,竹晓白看了过去,将其与脑中粗略的地图联系了起来。
这一侧正好贴着大厅的位置,可这花纹不是法术符文,看上去也只是普通的装饰。
“我还是不太明白——”
竹晓白正嘀咕着,而虚影似乎是也开始着急了。一阵让人发麻的冰冷触感盖在了竹晓白头顶,她眼前一白,视野中骤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影子。
嗡嗡声响在竹晓白脑中渐明,但她的注意力都被眼中的刺痛吸引了过去。她努力眨了眨眼,但就算闭上眼,眼前的情景还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中。
那几个影子应该是修士,他们将灵气注入墙面中,而那些花纹也一一亮起。
最后,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墙面缓缓开启,竹晓白的视野也回到了原处。
她擦了擦眼眶中的盐水,而莫清鸿此时也注意到了她一直在呆呆地看着墙壁。
莫清鸿走了过来,“你发现了什么什么吗?”
竹晓白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我在想这附近会不会有密道什么的,您不觉得这些花纹有些多余吗?”
竹晓白不清楚莫清鸿眼底的情绪是在说 “你认真的吗?” 还是 “你一直在发呆没事吧?”,但至少对方还是走到了墙壁前。
为了抑制刚刚那种黑雾再次涌现,莫清鸿将这个房间都附上了灵气。她的法器在这种环境里不太可靠,但她也没用法器,而是将手贴于墙面,强行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花纹之中。
竹晓白隐约嗅到了一股焦味,几刻后,那墙面竟然直接燃烧了起来。因灵气而生的火焰被牢牢局限在了那面墙壁上,只是眨眼间便烧毁了附着的木板。
一个黑洞洞的通道显露了出来。莫清鸿甩了甩手,“确实有密道,你猜的还挺准。”
竹晓白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原来有灵气,这些机关就这么简单的吗?
她没太多时间感慨,就在莫清鸿烧开墙面的那一瞬,一股狂躁的魔气就直直冲了出来。虽然没有妖魔从洞中探头,但让人牙酸的气息还是让竹晓白警惕心倍增。
莫清鸿率先走了进去,她试探性地甩出剑气,可四周似乎并没有属于妖魔的气息。
通道狭窄,竹晓白只能跟在莫清鸿身后。但挤过这入口后,二人眼前又豁然开朗。虽然周围唯二的光源只有她们用灵气捏造的球体,但竹晓白仍能观察到布满了每一寸空地的符文。
竹晓白对阵法不是很熟悉,可即使是这样,她也知道这个数量的符文也太夸张了。
这里究竟有什么,值得品芳阁这么大动干戈?
是妖魔吗?可一路下来,竹晓白都没看见一点妖魔的影子,只是偶尔能看见几块干瘪的黑色核心。
“你紧张吗?” 莫清鸿突然发话道。
“啊?这……很难不紧张吧。” 竹晓白委婉答道。
真细想这个问题,她有时会感觉这些对自己一个刚出来历练的修士会不会太超标了。
“那就好,保持警惕。要是这种魔气不是由成群的妖魔产生的,我都不敢想前面有什么。”
虽然看不太清对方的脸,竹晓白仍听得出她语气严肃。
她们已经走了有一段举例了,不过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竹晓白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她只是在某一时刻突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好像变 “干净” 了许多。
不是正常的干净,而是洗了很多遍,却仍难去污迹的干净。
就算脚下的石板平整干净,竹晓白还是能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腐臭味。
她们一直在往魔气浓重的地方走,而现在,她们似乎终于抵达终点了。
竹晓白看见了一扇巨大的厚重铁门,莫清鸿的手浮在门的前方,似乎是在感知后面的情况。
可这时候,那虚影却直接飘了过去。
门在她身后自动开启,莫清鸿瞬间举起剑,可门后却没有任何攻击袭来。
竹晓白的呼吸卡在了喉咙中,她看到了一个被数条铁链吊在空中的肉瘤,它的表面驳杂,凹凸不平,像是由无数妖魔缝合而成的怪物。竹晓白甚至能看见几块和妖魔核心无比相似的 “皮肤”,它们皱巴巴的,像黑色的果皮,而果皮下则是红白的血肉。
眼睛,鼻子,嘴巴,四肢……这些部位以一种粗暴的方式被缝在表面。它们来自不同的人,有的是属于劳工粗糙的手,有的是属于孩童细小的腿,而它们大部分已经开始腐烂。
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属于老者的男性脸庞还活动着。周围血肉的挤压逼着它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它仍拼命张着嘴,喊道:
“等等,不要杀我!我是杜思弦!我是杜思弦!快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