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晓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师尊,您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
竹晓白望着楚霜玉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庞,突然感觉有些荒诞。
先不提修士能辟谷的事,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想着要做晚饭?
现在不是该找找附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修士吗?
但楚霜玉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他施法燃起了一团飘无根的火焰,那条外形奇特的鱼也被精准切开,被灵气托在火苗上方。
竹晓白茫然地望着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只得心中感叹师尊好像还挺熟练。
安置好鱼之后,楚霜玉就这么在地上坐了下来。他白净的衣摆也都按进了沙土中,看的竹晓白都有些莫名的心疼。
虽然修士又不会真的沾染上尘土,但竹晓白还是觉得这有些太不讲究了。
楚霜玉甚至还问道:“你不坐吗?”
竹晓白搜肠刮肚,最终还是无奈的坐在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不讲究就不讲究吧,总比有洁癖好。
她,他,以及一个没有实体的虚影就这么挤在了海岸边,看着火红色的太阳沉入大海。
竹晓白有些后悔没坐远一些了,不知为何,那个虚影就偏偏坐在了她和师尊之间,而这点距离又不够宽,导致有部分白纱直接从她半边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如果旁边没有人,竹晓白早就挪位置了。但师尊还在一旁看着,所以她只好说服自己尽量忽略半边视野里的白色。
她盯着漂浮在火焰上方的两半鱼,经过一系列处理后,这条鱼已经看不出原先的形状了。要不是鱼肉中还萦绕着一丝魔气,竹晓白根本分辨不出来它和普通的鱼有什么区别。
竹晓白犹豫了几刻,还是问道:“那个,师尊,我们不是修士,不用进食吗?而且这鱼长期生活在这种魔气浓郁的地方,真的能吃吗?”
“辟谷只是意味着不需要,不是不可以,只有闭关和突破前后才需严格遵守某些条件,” 楚霜玉答道,“况且我们是修士,吃不死。”
他将两半鱼翻了个面,又烤了一段时间,这才用灵气将其中一半 “推” 向了竹晓白的方向。
那块烤鱼其实不大,楚霜玉仅保留了肚子上的部分,估计他也只是吃个乐趣。
竹晓白做足了心理准备,捏起了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签子,轻轻在边角咬了一口。
她咀嚼了许久才咽了下去,表情也是变幻莫测。
这烤鱼吃起来是在是太诡异了。
以竹晓白的标准,这味道其实不是很差,甚至比得上某些厨子,可怪就怪在这味道和嗅觉及视觉完全不统一,而且她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口味。
她感觉自己嘴巴里好像糊了一层调料,又辣又麻。这虽是风味十足,可她又闻不到任何本该相伴的香味,也看不到一粒香料,搞得她脑子有点混乱。
竹晓白几口就吃完了烤鱼,转头便对上了楚霜玉平静的眼神。
“好吃吗?” 他问道。
竹晓白总感觉师尊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她缓缓点了点头,又委婉地说道:“感觉味道有点重。”
“调味是我用灵气捏造的,可能会和正常的味道不太一样。”
师尊全程都没拿出任何调料,竹晓白也有所猜测,对此并不惊讶。
她想了想,试探地问道:“师尊是本来就对厨艺有点研究吗?”
楚霜玉没有正面回答,“若灵气耗尽,充盈在体内的灵气也会逐渐消散,无法维持辟谷的状态。若这是发生在魔渊,则有可能发生魔气倒灌的现象。若你哪一天需要自己前往魔渊,我希望你不用沦落到那种地步。”
据竹晓白的经验,答非所问就是不想回答,不过她还是大概分辨得出师尊的意思是学习做饭也有实用意义。
和这人沟通真是困难。
楚霜玉的话语总给竹晓白一种僵硬的感觉,不是那种背稿的死板就是那种欲言又止的客套感。
哦,偶尔指导她和布置课业时倒是有点活人感,不过那就是淡淡的不屑与 “不加快进度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的气质了。
竹晓白望向远方,天空在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除开他们这边的火光,她确实能看见远方还有几点光芒。
这附近果然还有别的修士,只不过别人的状态好像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修士又不是飞蛾,不会看到火光就冲过来帮忙。
竹晓白瞥了一眼身旁的楚霜玉,师尊还盯着海面,状似在发呆。
百般无聊中,竹晓白又好奇地问道:“那您见过这种情况吗?就是魔气倒灌之类的。”
“有。”
竹晓白暗自咂舌,师尊还是真是出奇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