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楚霜玉又喊住了她:
“对了,我没叫你的话,最好不要从船舱内出来。”
……
竹晓白想不明白师尊的警告背后有什么原因,魔渊里的怪物还能把她从甲板上摘了吃掉不成?
但当她看到被堆放在门口前的模型,卷轴与书籍时,她感觉就算自己想再出去,自己可能也没多少机会了。
她不是才刚离开一个时辰吗?怎么又多了那么多功课!
竹晓白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搬了进去,中途还差点弄掉一个法器模型。就算稍微整理了一下后,它们也彻底占领了这间逼仄房间的一角,显得周围无比拥挤。
竹晓白瘫坐在了床上,毫无整理的动力。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有的修士就算脱离了凡俗境界许久还保持着以往的作息了,如果是这种工作强度,就算身体不累也会心累的。
作为一个附在她身上的残魂,那虚影反而精神多了。她随手翻了几下上方的纸业,念道:“这是一些别人发给我的书信,你分类一下,明天晚上前交给我。我还给你找了一些在魔渊中会用到的内容,等到达目的地后我会知道你进行一些学习,务必做到再次之前能熟练掌握相关法器并熟悉相关流程……”
竹晓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行了行了,你别念了,我头疼。”
“你还是先快点整理这些信件吧,我看找他的人一点也不少,还有人给他寄书的,今天估计又要通宵。”
虚影抓起了一把信纸,光是听那声音,竹晓白就感到一阵窒息。
她翻了个身,望向侧方的虚影,“我眼神不好……仙女大人您帮我整理整理吧。”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竹晓白感觉这残魂好像也一样不情愿。
竹晓白坐了起来,“行行行,我来收拾,你帮我念念总可以吧?真是的,也不知道修炼能不能真的把我眼睛修好。”
虚影小声嘀咕道:“如果是血脉原因的话,我看悬。”
“什么?”
虚影清了清嗓子,“许久未见,还望楚兄近日万事顺遂。巴拉巴拉巴拉。近几年来,我与其他朋友们在组织起各路修士上做了一些新尝试。巴拉巴拉巴拉。若有空闲,不妨来凌天城叙叙旧?”
“分类到闲聊。”
虚影又拿起一页,“巴拉巴拉。楚宗主大概还不认识我,但在几十年前,我就已成为了合欢宗的新任宗主。巴拉巴拉。希望能在这个季度内与楚宗主商讨接下来几年的合作等。”
“外事。”
“我仍称呼您为宗主大人是因为我希望您能正视自己的错误,从而引领我们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靠闭关来逃避永远只能招致悲剧。只要我有一天在世,我就永远不会放弃为叶大师兄发声。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呃,后面骂的好脏。”
“骚扰。”
就算拜的不是同一个师长,万华宗内的弟子们常以师兄弟姐妹相称。竹晓白不清楚这人是谁,也不太想知道,不过看样子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发这种信了。
师尊想必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宗主大人,我迫切地恳求您进一步强化近年来的分类制度。我无法接受那群吃不起饭的文盲玷污我们所珍重的道法,给他们进入工坊的机会已经是万分仁慈,让他们和那些真正有资质的人一同学习只会耽误进度。”
“……这是谁写的?”
“一位长老。”
竹晓白拿起一部讲解法器的书籍,没多少犹豫地说道:“内务。”
虚影的声音沉默了几刻,“虽然观念很恶心人,但有部分内容确实没错。”
“吃不起饭的文盲那部分?” 竹晓白将法器的模型摆到了桌上,终于开始试着摆弄其这件教学道具。
“就算是苏念一开始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更何况万华宗教的内容又不简单,有的修士还喜欢在街上捡徒弟。”
苏念,那个突然入魔的同门。
竹晓白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离修士能有多近。
她对着书捣鼓起那件模型,这好像是用于采样分析的东西,多用于灵脉或秘境核心附近。用起来似乎不难,就是后续的分析好像很令人头大。
“……你说师尊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东西呢?” 她问道。
“你是想听好话还是坏话?”
“你都说吧。”
竹晓白将灵气注入模型之中,重置了过往的结果,之后又开始按照书面描述测试起了各个阈值的准确度。
她听见虚影说:“好话就是:他信任你,愿意和你分享机密的工作内容,甚至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达成某种教育效果。坏话就是:楚程桑现在不在附近,他缺助手,而你这个徒弟很合适。”
“我比较愿意相信坏话。” 竹晓白无精打采地说道。
灵气的光辉在她手下跃动,在模型中引起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待她握拳收回灵气,那些响动又在顷刻间消失,只留一件普普通通的模型。
竹晓白站了起来,“测试完了,果然还是这种时候效率最高。”
“你现在打算去哪?这不是还剩一大堆步骤吗?” 虚影问道。
竹晓白停在了门前,她回想起这段日子里和师尊相处的时候,而其中还包括某些莫明奇妙,让人不明所以的对话和逻辑。
她有些气恼地答道:“我只是受够了老是琢磨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不是我师尊吗?不该为我答疑解惑吗?想不明白我直接问他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