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臭老头还算听得懂人话。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楚霜玉望着前方,不知是在看什么。
“不必了,时间来不及。你先过来吧。”
竹晓白内心泛起了些许疑惑,犹豫片刻后,她才走上前,与楚霜玉并肩而立于船首旁。
她不明白师尊为何要说 “来不及”,她左看右看,也没发现除了雨以外的东西。
但几刻后,那细密的雨声却骤然大了起来。
他们的仙舟就像是撞进了一团云,瓢泼大雨从防御法阵的界限扫过,如虫茧般将四周围的密不透风。
竹晓白从小就生活在南方,对这种多变的天气并不陌生。但在远海之上,这样狂躁的暴风雨还是难免让人忧虑。
黑夜已然降临,就算没有这场雨,竹晓白也看不清外界的景象,但她仍感觉这些雨丝好像带上了些许墨色。
那究竟是因为黑夜,还是魔气的污染?
楚霜玉的语气还是如往常般平淡,“这就是魔渊最外围的风暴带,没有仙舟这种法器不要尝试突围,除非你已经到达了元婴期。”
在这风暴之下,他的身影几乎完全被笼罩于黑暗中,只有法阵的光辉偶尔照亮了他的脸。
竹晓白见他转向自己,随后猝不及防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随着一阵微痛,她眼前便骤然黑了下来,就连周围狂躁的风雨声也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楚霜玉的声音继续道:“我本不想让你这时候出来的。你就先这样等一下吧,等离开这里,我再解除禁制。”
一时惊慌之中,竹晓白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只摸到了一面光滑的屏障。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法阵,只是她不知道这有什么效果。只有一些风雨而已,难道有什么妖魔能突破仙舟的阵法吗?
刚挨了师尊一顿训,竹晓白还是本能的有些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这一次,她的惶恐持续的格外久。
竹晓白感觉自己都要站累了,周围的阵法才终于消散,降下了一片刺目的日光。
之前的风雨已然褪去,他们飞于云海之上,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灰白的云朵在仙舟下翻涌,比任何梦中的场景还要神奇。
楚霜玉继续讲解道:“这艘仙舟最多能在这种环境坚持三日。高空中飞行要考虑多种问题,魔渊中更是复杂。你自己来的话要切忌冒险,不得超出安全时限。”
竹晓白呆滞的点了点头,她还未完全适应周围的环境,一来到这地方,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清爽了几分,但她偶尔又莫名觉得胀,还有些冷飕飕的,实在是不太舒服。
而在缓过来之前,她便被第一印象之外的景色夺取了注意力。
现在的时间明明是夜晚,这么大的太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竹晓白有些晕眩地抬起头,她看见了数个黑色 “泡泡”,它们密密麻麻的挤在天空之上,时不时还破裂、相融,而后又再次重现。“日光” 只能从它们的边缘泻下,完全无法与周围刺目的光线相匹配。
“师尊……为什么这里的太阳是黑色的?”
竹晓白感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真的是她的声音吗?为何就连她自己都好像有点认不出?
竹晓白突然有点想摸摸自己的脖子,甚至想将声带挖出来瞧瞧,看看它是不是融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但那怎么行?修士的脖子也不是那么经得起折腾的东西。
可她感觉周围好像真的在融化。
竹晓白狂乱地张望着,是的,那些色彩好像都晕染了开来,仿佛被浸入了水中。仙舟的褐色飘入了云朵,天空的湛蓝在往她身上压,连带着遥远的黑日都在向她的头顶倾斜。
但不是所有事物都这样。
竹晓白的目光凝固在了面前的两道身影上。
师尊那冷傲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甚至慌张?但他本人看起来明明也很奇怪,那些羽毛和红线又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在往哪里去?
至于另一个身影……为什么她的形态会如此清晰?
在这种地方,那虚影看起来竟像个真实的人。
竹晓白能看清白纱堆叠的褶皱,玩弄着衣摆的手指,甚至就连头纱下若隐若现的发丝都分辨得出来。
那是一种十分眼熟的浅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