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顾锦昀是自己从下方飞过来的。
竹晓白忙着想怎么重新确认李沧明的方位,没工夫搭理一个元婴期修士。顾锦昀若是不擅长在林中跋涉就算了,要是连这种小问题都处理不好,她真的要怀疑他是怎么成为元婴期的了。
然而,那人还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抱怨,“这破地方,我的衣服都脏了!还有我昨天刚洗的头发!”
竹晓白回头瞥了一眼他的窘态,“像你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到底为什么要来秘境里?”
你不是刚刚还在挨你师姐训吗?
“什么都不会?” 顾锦昀看起来像吃了个苍蝇一般,“你一个剑修,除了打架又懂什么?要不是因为那老头子逼的,我才不来……”
他猛地闭上嘴,脸色也骤然变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竹晓白有些无语。他怎么随便一激就什么都招了,青云宗不教弟子怎么控制好自己的嘴吗?
“起码我不会被境界比我低的人偷袭到。” 她嘲讽道。
她未理会顾锦昀的回应,转而向虚影默默问道:那只鸟现在离我们有多远?
那个白色的形象沉默了一会,状似在思考,“我现在有一点微弱的感知了,但目前还是太远了,我做不了什么。
总之按照这个方向走,应该就没问题吧?
“暂时只能这样了,我感觉它的方位好像有点奇怪,应该是被关在什么法器里了。”
竹晓白对此并不惊讶,如果是她,也不会愿意放任一只显然不凡的灵兽自己飞走。
可她们到底是怎么把那只鸟禁锢住的?
竹晓白随手划过身侧的树皮,用灵气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刻痕。
她转念间又想起身后的顾锦昀,继而追问道:“你就说实话吧,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一方面,她确实有点好奇,另一方面,她还是觉得顾锦昀有点可疑。
他既不像是有急事,又不像是在认真干活。无论他口中的那个 “老头子” 是谁,他俩的关系应该不算太差,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随性。
而且,作为一个似乎是来自修仙世家的人,顾锦昀知道的应该不少吧?
虽然……按照竹晓白从文书中积累的浅薄印象,那些 “修仙世家” 好像都不太靠谱。
顾锦昀一脸严肃,“你想做什么,知道我的目的好给我使绊子吗?”
“你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闲得发慌。反正我们两个都是正道中人,暂时结个伴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境界还比我高,我哪来的机会给你使绊子?你说吧,我这次不会笑话你的。”
顾锦昀沉思了片刻,好像真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只是在替家里人寻回一个老物件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呵,说了你估计也不懂。”
还真说啊。
竹晓白都有点怀疑顾锦昀是不是在装傻了,还是修仙世家的后人都这样?
修道本就要斩赤龙,擒白虎。因此,若不依靠丹药阵法,修士很少能孕育后代,而且境界越高越难,几乎和绝后无异。就算怀上了,也很可能是死胎,成功出生的也往往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毛病。
难道这人的毛病在脑子里吗?
“现在该轮到你坦白了吧?” 顾锦昀神气十足地反问道。
“真巧,我也是来找东西的,找一个金丹期的散修。” 竹晓白不咸不淡地答道,“好了,我帮你大概指个出口的方向,你早点出去找你师姐吧。“
“不行!”
哦,搞半天原来是怕师姐啊。
竹晓白了然,顾锦昀这状态一看就不是来干正事的,估计寻物也只是个借口。
可她心中还是有点疑惑,虽然那位医修好像确实挺可怕的,但为什么两个道统不同的人会成为师姐弟?难道是后来分家了?
一旁,顾锦昀又匆忙补充道:“我真的有正事要干,法器要是流落人界的话可是会引起大乱的!”
而且,呆在秘境里起码比被师姐当狗使唤要好。可怜的许如清,估计现在还在她的医棚边上打杂吧。
虽然他不喜打斗,但他一个元婴期,只要不遇上那几个人,想在秘境里大杀四方岂不是绰绰有余?
说不定还能正巧碰上哪位漂亮女修,开展一段浪漫的邂逅……
顾锦昀看着眼前的持剑青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人长得还算标致,但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美好邂逅啊,老天爷到底在想什么?
竹晓白对这一切心理活动都毫不知情,她盯着身侧一颗树上的划痕,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很确信他们刚刚才路过这里。
这算什么,鬼打墙吗?但她没感受到这附近有游离的魂魄。
竹晓白御着剑飞向了上方,他们正置身于山林深处,而她既没发现 “日出” 的迹象,也没看到秘境的边界。
这附近的地形一定又变了,刚刚在地上走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