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蓉一个问话，让席间宾客的目光纷纷转向荣家三人。

荣大郎淡淡笑着，面朝萧蓉恭敬答道：“多谢殿下挂念，昨日瑞王的信才到燕京，他知今日是殿下生辰，还特意托我们替他向您道一句生辰吉乐，又道他伤势无碍，叫殿下不必担心。”

萧蓉听得眉开眼笑，道：“瑞王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听说他去了临州后，事情也办得不错，如他这般才学品性兼具，于小辈中本宫最是喜欢了。”

这话一出，商云蓁立刻察觉到隐约几道视线落向了身侧的萧妄，还有隔壁的萧翊。

这些视线自是不敢停留太久，待荣大郎接话后便立刻收了回去。

商云蓁没有继续听他们说话，而是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身子微微往萧妄那边倾了倾。

“我觉得雅雅不来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萧妄挑眉：“哦？太子妃怎么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感悟？”

商云蓁没解释，只是看着他道：“太子殿下，其实你与我也没什么差别。”

萧妄闻言一怔，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轻笑了下。

她与他，两个人都对长辈明晃晃的偏心习以为常，但两人却又对这些偏心满不在乎。

或许也有过在意的时候，可那早已是很久远的事情。

而上官雅不同，她是萧妄的表妹，平时与大长公主接触并不多，若是遇到这种场合，听到这样捧萧岚暗踩萧妄的话，指不定气得当场就要回嘴。

自己的委屈不能忍，表哥的委屈也不能忍，这便是上官雅。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忽然，萧蓉似是想起什么，视线一转，看向了商家那一桌。

“先前听人说起商家的小孙女也去了临州，可有此事？”

商莺似不意外这个问题，转过身子回道：“是，小女如今还在临州。”

“你家这丫头本宫是记得清楚的，模样生得漂亮，性子也养得极好，待她回来，叫她多来本宫这儿走动，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生分。”

萧蓉一番话，商莺自是受宠若惊，连忙应了下来。

席间众人见此，在底下又是一番小声议论。

“一家人这话,大长公主是何意？”

距离主位最远，也最靠近大门的是萧蓉母族中的小辈。

同桌的人听到这话，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他：“你没听见殿下说的什么吗，瑞王在临州，这商家姑娘也在临州，这一家人当然是说商家要与瑞王结亲啊！与瑞王成了亲，可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传闻说商家姑娘是为了瑞王才去的临州，原来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只是个巧合呢。”

“商家与荣家都坐到一块儿去了，哪还会是巧合！”

萧蓉像是没察觉到宾客的私语，笑盈盈地抬了抬手，乐师与伶人们便又起舞奏乐。

宴会继续，很快，众人便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尽兴地开始饮酒言欢。

商云蓁懂了几筷子，却也没怎么吃东西，一旁萧妄瞥见，开口问：“不好吃？”

大长公主的筵席怎么可能不好吃，可商云蓁就是没什么胃口。

她摇摇头：“可能是早膳吃多了，现下还不饿。”

萧妄看了眼她的脸色，没再细究。

筵席在一个时辰后结束，但大长公主的生辰宴却还没完，离开宴厅，众人跟随萧蓉来到公主府的花园。

萧蓉爱看戏，园中设了戏台，专门请了京中最好的戏班。

商云蓁原本是和萧妄一道过去，可想着待会儿还要坐上好久，便借口如厕由半夏陪着离开了一段时间。

两个人倒也没走远，甚至都没出花园，就在一处假山旁歇了歇。

“姑娘，听方才大长公主在宴上的意思，意姑娘当真要嫁给瑞王了？”半夏好奇地问。

商云蓁点点头：“那一句一家人，自然不是因为我与萧妄成了亲。”

萧蓉说的“一家人”三个字，其实巧妙的很，哪怕没有商春意和萧岚的事，她也能与商家说“一家人”这样的话，毕竟商家的孙女婿正是她的侄孙。

萧蓉故意没将话说明白，没有直接点明商春意同萧岚的关系，为的就是让今日宴会上的人自己去猜，议论的人多了，此事想要传开便是轻而易举。

“难怪今日姑娘那位姑父一脸的得意，大长公主与他说话时，他笑得连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半夏也不喜这位程姑父，话里带着些许嫌弃。

商云蓁淡淡道：“估摸着等商春意和萧岚回京，这场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话落下，半夏还欲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假山外忽然有人经过，一道带着探究意味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说奇不奇怪，往年殿下生辰宴，宁王可是从不出面的，上一回来还是好几年前呢。”

听到“宁王”二字，商云蓁忍不住从假山缝隙中往外看。

只见对面的小路上，两个公主府侍女从戏台方向朝另一边走去，二人手里都还端着托盘。

她们很快走远，往后说话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不过即便如此，方才那一句话也足够假山内的两个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