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祯缓缓放下弓箭,想说你是个屁,奈何读书人不好爆粗,他垂眸不敢看“屠湘歌”。
虽是个假的,但顶着湘湘姐的脸,被自己一箭重伤,若是见了,他会忍不住心疼。于是只低着头,轻轻摩挲自己因拉弓而被勒出红痕的指尖,低声解释,让妖怪死得明白:
“我怕见血......真的湘湘姐,才不舍得让我动手。”
谁知就连他的低声语,都是对妖怪的算计。
那“屠湘歌”只顾着要听清,一时都没注意,真屠湘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走到“她”近前。只等话音落下,她便动手,手中一直紧握的剑簪,竟直直扎进被钉在门上的“屠湘歌”的咽喉。
一击毙命!
被刺中的“屠湘歌”,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紧接着,维持幻象的神通开始崩溃。
就见那“屠湘歌”的面容和身形如同火中蜡烛,迅速地融化扭曲,最终褪去所有伪装,显露出一具面容惨白的陌生男子尸体。
屠湘歌看过两眼,知道这又是死人皮,至于具体是何妖怪,还得去一趟晦明司。
“湘湘姐……”
元祯一声呼唤,瞬间叫她回神。
只见屠湘歌一个侧身,挡过那具尸体,抬眼看向元祯。
天边吞下最后一点光亮。
月如弦,星满天。
两人相视而笑,无需多言。
“我会赶在宵禁前回来。”
“我在家等你,做好饭等你。”
*
「晦明司」
验妖台又来活儿了。
屠湘歌熟门熟路,一番“庖丁解妖”之后,只见人皮剥落,妖身显现————皮肤黝黑,似猪非猪,还獠牙外翻。
「虚」「危」「室」等人围拢过来,辨认过后,均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纳愿阁排行第二的刺客,祝归寂么?!”
“祝归寂?”
屠湘歌一脸牙疼地复述一遍,“祝自己归寂么?妖怪起名字不知道该吉利一点儿么?”
“祝你恭喜发财要不要?”「斗」是跟屠湘歌“结下梁子”了,说话挺呛,“亥猪祝归寂,变幻之术已臻化境,尤擅窥伺人心,每次出任务,皆会幻化成目标人物至亲至爱之人,趁其心神失守,猝不及防之际,一击绝杀。”
“数百年来,从未失过手。”
他说着看向屠湘歌,眼神复杂,“你能识破并反杀,实属侥幸。若叫他拖至深夜亥时,那是亥猪妖力最盛,幻术最难分辨之时,届时归寂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纳愿阁。
阁主子书原本正跷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鼠须,美滋滋地抱着“生意经”,只等书页上浮现“成交”二字。
虽然巳蛇失手,但亥猪亲自出马,定当拿下。
结果,“成交”二字没等到,却听“噗”地一声轻响,代表亥猪本命魂灯的那盏幽青色灯火,竟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子书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窜起来,绿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