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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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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晚还要不要去贺时与那?正没主意,贺时与的电话已打过来了。

许长龄沉沉接起电话,贺时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胖胖小公主到家没有?”

“嗯……”

“不是说到家给我电话吗?”

“忘了……”

“……怎么了?”贺时与立即察觉出许长龄语气中的低落。

许长龄吸了半口气,想要进一步向贺时与确认,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些日子相处,她难道还不了解贺时与,况且她还没有想到对策,问了徒然像是在责怪。“……没什么,有点儿累。”

“那我现在过来接你。”

“别过来——”许长龄急叫,意识到情绪有些过,又沉声道:“我今晚累了……就不过去了,好久没回屋子,好多灰了,我收拾收拾。”

许长龄的公寓装修虽老,但装有顶级的新风系统和全屋过滤,门窗密闭性又极好,离开时还是自己亲手关的窗,就算一个月不回去,也不会落多少灰。

“今晚不想要我了……?”

贺时与的声音酥酥麻麻的,许长龄的心颤了一下,“没有……有点累。”

贺时与又用每次进入前的那种声音,近乎撒娇地悄声问:“可我想要你怎么办?”

许长龄有些动摇,总不能不见面,这也不是办法。还在踌躇,贺时与很低落地“哦”了一声,“那晚安。”

挂断电话,许长龄空落落地抱着手机漫无目的地东划划,西划划。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熟悉不过的一切,此刻看在眼里甚至感到陌生。从前她还能饶有兴致地,自己一个人练练琴,写写字,这一会儿,只觉得四周安静得怪瘆人的,仿佛忽然会有个什么从角落里窜出来。

许长龄坐不下去了,越坐越脊背发凉,“腾”地站起身,小跑着换了鞋钻进浴室,潦草洗漱了一洗漱就跳上了床。正准备窝在被子里给贺时与发信息时,愕然记起自己的充电线和电脑平板全在贺时与那里。

许长龄把脊背往床头的一大堆枕头里重重地一靠——就这么怔怔地想起贺时与来……也不知这个傻子这会儿睡了没有?是不是刚才自己太冷漠,让她难受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许长龄把身子一转,思想也转了一个向,其实倒也没必要今晚就开始避嫌……难道还真怕他了不成……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就移到了大门的方向。

自言自语道:“那他疯起来要伤害猩猩怎么办?”心里回答:“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一定教你再翻不了身!”

口跟心辩论了一会儿,目光突然坚定了。一骨碌坐起身,放下脚蹬上拖鞋便去翻袜子……不等穿好袜子便套上了衣服裤子,一边走一边歪着身子提还在脚心的袜子,一颠一颠来到门口,一只手拍了拍裤口袋的手机,同时把两只脚踩进了鞋子,一把拉开门——

外面提着袋子的贺时与正举着手要按门铃,忽然看见许长龄一身完整地打了开门,两人面对面对视了片刻,许长龄脸上的惊诧还没完全被笑意替代,就被贺时与吻进了屋。

“不去我那,这么晚穿衣服找谁……被我堵住了吧!”贺时与一边吻许长龄一边明知故问。

许长龄蹬掉了鞋子,干脆跳上贺时与的身,攀着她的颈笑着胡说:“偷情去……”

“……You little slut……一天都少不了是吧……”

许长龄攀着贺时与,笑抵着她的额头轻咬她的鼻尖,咕嘟,“一分钟都少不了……”

“看我治你……”贺时与笑托着许长龄的腿顺手带上了卧房门。

……

天蒙蒙亮的时候,贺时与突然被耳边高一声低一声的啜泣吵醒。

半睁着惺忪的睡眼,轻轻唤了两声,许长龄不但没有醒,反倒哭得更伤心了,贺时与只好支起身,摇了摇她的手,又轻轻拍了拍许长龄的脸,许长龄才忽然睁开眼。

“……做梦了?”贺时与柔声问。

迟迟意识到是一个梦,许长龄恍惚收住了悲声,可是梦境里那股伤心依旧萦绕,人虽然醒了,还是抽了张纸巾吭哧吭哧又哭了一会儿,“……我梦见……在哪里等你你不来,后来说你出事了……死了……”

贺时与静静盯着许长龄的脸,有些失笑地把她揽进怀里,“假的,这也哭呢……”

许长龄也不说话,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里的纸巾,“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贺时与眨眨眼,歪头想了一会儿,“好!你罩着我!”拾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将近8点了,披衣下了床,扎起睡衣带,“早上想吃什么——”也不等许长龄回答,径自出了卧室,“让我先看看冰箱有什么……”

看着贺时与的背影,许长龄心想,话是撂下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践行的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际圈,生意场,只要自己发下话去,料想他游仲杰翻不出花来;但游仲杰这种人,平日多和一班下流人物混在一起,怕只怕他用什么极端的手段对付贺时与。

思来想去,除了加强安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法……

只好先洗漱了,从昨晚贺时与丢在客厅的袋子里翻出了电脑,窝在沙发上例行工作。

满屋的咖啡香里,那头厨房的贺时与戴着耳机,低着头,边开罐头边打电话,“私生子?你听谁说的?叫什么?”贺时与听了一会儿,走过来,从许长龄身前的桌上摘下一张便签纸,“梁晚望,夜晚的‘晚’……唔,希‘望’的‘望’,梁……翰音,翰林的‘翰’,音乐的‘音’?确定吗?——信托……唔,好,我知道了。”

贺时与挂断电话,看了眼正盯着她瞧的许长龄,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差不多可以吃了!收电脑——”

咸牛肉煎蛋吐司放在眼前,许长龄终于开口:“你……还好吧?”

“什么?”贺时与面色无异。

“你妈妈说……”

贺时与笑了一声,那一声的从容,许长龄甚至觉得不能用不屑形容。她跟贺时与在一起这么久,很少见她跟她爸爸电话,要不是她的生活光鲜亮丽,她几乎和孤儿无异。

“你不害怕吗?”

“你害怕吗?”贺时与笑着反问。

许长龄想了想,“我怕什么?”

“你不怕……跟着一个穷光蛋?”

许长龄愕然望了贺时与半晌,“那是你害怕。你这么不信自己的吗?”

“……原本我不害怕任何人,只害怕自己能力不足……”贺时与没往下说,只是一再揉着、捏着许长龄的手。许长龄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喜欢自己,让她变得更没把握了。

“那你看着办,你没本事娶我,我就当一辈子老姑娘。”

贺时与忍着笑,拾起在桌面震动的手机,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随着手指的划动,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

许长龄好奇地伸过头来,“怎么了?”

贺时与下意识去掩盖,却被许长龄眼疾手快地擭住了,“藏什么,我不能看吗,我看看——”

手机上的,是自己跟各类深肤色男士的打码“照片”,内容是曾在赫顿观察与金评发表过关于某金融科技监管草案的新规拆解,被某知名人士提名转发,且参加过某权威论坛,就读于某四字大学的X姓女孩,私生活极其混乱……后面的内容几乎和游仲杰编的如出一辙。

许长龄看了一眼爆料来源,是国内某论坛,最近编辑时间是昨天。评论区限制了新评论,但保留着早期点出她全名的评论。

许长龄这时,像被人从身后偷袭了一下,一颗脑袋嗡嗡地发晕,人像掉进了深海,多说一句话都感觉下沉、费力,但自下沉中,又奇异地升起一股别样的黑色希冀,这点灵感让她肾上腺素迅速飙升,继而进入一种亢奋的冷静,“谁给你的……”

贺时与不答,紧绷着脸收起手机,“没事,你交给我,我现在给那边律师打电话。”

“……等等,”许长龄叫住,在心里暗暗攒了攒劲,“这是我的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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