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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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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瞥了眼几人——守门两个的男人始终戴着帽罩口罩,宁宵紧绷着脸向贺时与做口型。“别去……”

贺时与强笑着拍了拍宁宵的胳膊,“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难发现,贺时与的手冰凉,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把颤抖的手伸进了裤口袋。

宁宵再次拽住了贺时与的胳膊。

“没事,没事的,放心!”这话虽是向宁宵说,却更像是跟自己说,推开宁宵的手,贺时与和几人一起出了门。

宁宵怔怔站了一会儿,突然回神扑向阳台,直至瞧见贺时与坐进了遮着车牌的轿车,宁宵才慌忙往下楼奔。

刚冲到电梯口,险些与前来的保安相撞,他把手中已碎了屏的手机,递给宁宵,赔着小心地不满要求道:“宁小姐,麻烦你中午抽时间跟公司那边说明一下跟我无关,我刚给公司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中午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那几人方才挟持了保安,硬闯进公寓,保安恐怕担责,通知了托管公司。

没耐心继续听保安絮叨,宁宵打断了话茬,“你报警了吗?!”

另一头,坐在车里的贺时与放下手机,“打不通……”

坐在前方男人的目光借着倒后镜落在贺时与身上,“怎么着,堂堂贺总,为了钱,连自己女儿的电话也不听了?”

“应该不是为这个,这段时间我的电话,他都不听,你们不信可以看我手机的通话记录……”贺时与把手机递给男人。

一旁的男人狐疑接过手机,划拉着看了一阵,“给你妈章觅电话,快!”

“我妈现在受了伤还在躺着——”

男人扬起下颌缓缓眨了眨眼,顿了一顿,“不打是吧……”继而淡漠而不耐烦地给后方人使了个眼色,“给我扒——!”

一旁的男人应声左右一把按住了贺时与。

贺时与惊了,奋尽全力地挣扎,换来的是男人反手一巴掌,天旋地转伴着耳鸣让贺时与一时不辨东西。

昏怔中,只感到一张大手朝着胸前袭来,一声暗沉的撕裂声,衬衫领口的纽扣应声崩飞——

贺时与感到有人扯住了她的头发,发丝牵扯着头皮,牵拉着整个人面向男人举起的手机镜头。

“把她的脸扶正,拍清楚些!拍好给章觅和贺信瑞发过去!我就不信这样还没反应!”男人吩咐。

贺时与想呼救,她的嘴被堵上,两臂被左右撕开,固定,然后反绞,冰冷而粗糙的绳子一圈又一圈扎进了肉里。

牙齿和牙齿间堵着异物,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用力只会加速口水的分泌,让自己愈发像个待宰的畜生。贺时与红着眼睛,却不许自己掉一滴眼泪,生生看着自己的衣服被男人们一件件剥离。

两面窗被遮挡得严实,车子径直向着未知的方向疾驰。不能动弹的贺时与只剩一双不肯不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这些人,男人们狰狞的面孔,贪婪的眼中流露出藏不住的兴奋,用下流猥琐的语气讪笑谈论着眼前小娘们儿的皮肤细腻身材曼妙,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白白便宜了那些白男黑猩猩。又酸说,看上去是个金玉,内里指不定烂成什么样了,一个个都有婴儿手臂那么粗……还能喜欢这边的男人……?众人哄笑咒骂。直至一场意犹未尽的流连忘返被前方的男人呵止,众兽才不甘不愿地丢下了贺时与,开始讨论起这次的计划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派人在机场、车站和医院堵了这么多天,终于堵到了人。

太阳慢慢移动着,贺时与呆靠在郊区别墅的沙发上,太阳晒得她后脖颈发烧。不断响起许长龄的专属信息提示音吸引了男人的目光。

贺时与主动拾起手机关闭了声音。

“男朋友啊?”领头的男人斜乜着贺时与道。这是被扒衣服拍照后,她主动做的第一个动作。这小娘儿们年纪小,还不成气候,不然十有八九和她老子一样,不,比他老子还狠。被扒衣服拍照,除了初始反抗了那么一下,整个过程中,竟一滴眼泪也没掉,不吵也不闹,冷静得渗人。

贺时与不答,男人扎指做出一个八的手势,“你别怪我,现在你爸爸欠我这么多,月底还不上,死的就是我!我也没办法,都是生意人,都知道江湖道义,只要还了钱,照片我保证不会流出!”

正说着,另一个男人下巴指了指院外的车,立起身叫道:“来了!”

群人一窝蜂出了房子,只有男人反身警惕地命令贺时与不许动。

随后,一个身形微胖半佝偻的男人被拥簇着走进屋内,贺时与没有想到,久别的父女重逢会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空荡的大厅内,一群人将贺信瑞围在当中,显然并不预备邀请他在屋内空置的沙发上落座。

贺时与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她父亲那扁塌蓬乱的发,没想到,人失势后,第一个消失的,竟是他父亲那头千篇一律,乌黑的、油亮的,吹得高高耸起的,好像长在脑袋上和整个人融为一体的发型。

没了那一头吹得笔挺的乌发,人瞬间便老了二十年!

沙发一端静坐的女儿的衣服早已穿上了,贺信瑞看她的目光还是不胜触痛。

“贺总,别来无恙啊——怎么着,以前会所一顿饭都能吃个百来万,怎么现在混成这样了?你把我的微信拉黑,电话拉黑,找人打你电话,你连手机都关了……怎么着,想赖?躲我躲得老鼠见猫似的。我也是没办法,想要见真佛,只能出此下策了!”

像是怕被对方捉住了弱点,贺信瑞的目光在女儿身上短暂逗留便飞快移开,“对不起,钱我现在真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我女儿名下的两辆车先抵给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

“你当我傻?两台车,打发乞丐呢?”男人哼地冷笑了一声,“你现在什么情况当我不知道?那些人前段时间把你公司和家门儿都堵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就别怪我让你女儿出名——”

“这事跟她无关!”贺信瑞急切,旧日的锐气一扫而空,全身上下,只剩颓然无措与卑微,“你可以扣下我,怎么对我都可以,跟她没有关系——你也有女儿,如果你的女儿被人拍照发出去——你会怎么想,她以后怎么做人,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她是无辜的,她还在上学,她什么也不知道——”

“你也知道别人有儿有女?!你骗人跟投的时候想没想过别人有妻有儿?!”

贺信瑞深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放下身段,张口乞求,“我错了,对不起,是我的错……跟她没关——”话说一半,人不防踉跄扑倒,一刹那疼得面色发白,原来竟是被身后人一脚踹在腿弯。

“爸——!”贺时与立起身惊叫,她那永远被前呼后拥吹捧歌颂的高大父亲,此刻只有狼狈与笨拙,什么时候他膝盖也突然不行了,只这一下,就艰难地扶着地板半晌直不起身子。

……

虽然贺时与叮嘱许长龄自己离开后就回到旧公寓,但出于不愿向陈向真服软和对贺时与的留恋,许长龄还是固执地留在了房子。

除了出于日后有助于留瑞工作的必要应酬,每日课毕不是回来做饭、打扫、就是抱着罩着贺时与衣服的抱枕,学习、工作,看书、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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