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管陆烨,我们结婚了可以当朋友的!”
“你这么想,人家也这么想?万一人家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呢?还有那谁呢……她才可怜呢!那么好一个人……”
“韩敏筠,我发现了!自从上次吃过饭后你就变了,你到底站谁的?对,他们都很可怜,就我是坏人!你这么心疼方适然,你给她当女朋友呗!”
负气挂断了电话许长龄把头向下埋在沙发上。韩敏筠说得没错,她就像一个胡乱抓稻草的溺水者。
被许长龄挂断了电话,韩敏筠也气不打一处来。
她跟许长龄认识得久了。
上小学时,她因为男生嘴巴不干不净,扑上去跟男生打架,小学的男生个头普遍小,打不过就呼朋引伴。午间休息的操场上,“打她!打她!”的叫嚣声中,一群男生抱腰的抱腰,拉腿的拉腿,扯头发的扯头发,眼看就要寡不敌众,小班长许长龄拉着老师来了,奶声奶气绘声绘色地跟老师说:“是孙应俊先拽韩敏筠衣服,想打她没够着,然后又叫了一群男生一起打韩敏筠,韩敏筠没动手!”
两人自此成为好友,每日形影不离,她是冲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武将,许长龄是后面出馊主意的军师;她教许长龄打架,许长龄教她玩权谋。两人上学一起,放学也一起,一起学习,一起说人坏话,一起追星,一起打游戏,连第一次看成人片都是彼此结伴。
韩敏筠犹记得许长龄来她家过夜,两人鬼鬼祟祟蒙在被子里看片,许长龄皱着两道小眉毛,白而小的脸被屏幕染得发青,“唔——真恶心——脏死了!”
韩敏筠滑动进度条,“看后面!在泳池边的,那些女的都不穿——”
门被重重敲了一下,“睡了没——?!”
韩敏筠熄了屏幕,月光洒进黑漆漆的房间,她悄声说:“……你觉不觉得这种片,其实都是看女的?”
许长龄也气声说:“他们没想到女的也会看?”
“可能女的也是看女的。”韩敏筠想了想说。
两个小姑娘一叠一声地漫无边际地聊下去,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一转眼,许长龄已经有了心上人,只剩自己。韩敏筠心中喟叹着起身打开窗,窝回沙发椅为自己点起一支烟。
“上游戏吗?”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韩敏筠打开对话框,吹出一口烟雾,用夹烟的手按着手机语音键说:“你不累吗,白天去现场,晚上还有陪玩任务。”
“什么任务?没人给我任务呀。”方适然也笑呵呵发来一条语音。
韩敏筠把这条语音连播了两遍,才疲笑着回复道:“得了吧。我就不拆穿你了。”
“真的!我就是自己喜欢玩。”
韩敏筠发了一个滑稽表情过去,又问:“唉,你玩过那个唱歌打擂台的游戏没!我想吼两嗓子!”
“你发链接我看看。”
区别于许长龄,韩敏筠是越级求学艺术出身的,对第二语言唱歌,可谓手到擒来。
两个天籁选手组队,不费吹灰就所向披靡。两人玩得起劲,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发挥,到后面,被韩敏筠带得彻底放飞,没有对手,干脆开了房间两个人嘶吼。
吼完了,韩敏筠忽然问道:“你上次不是跟许长龄合作了首歌吗,唱我听听!”
方适然清了清嗓子唱了几句,韩敏筠就哈哈大笑起来,“许长龄作的词?好多窄元音与闭口音——你懂我的倔强比辩解更真切……就这样踽踽行进,虚实相生不须相信,你在,就在,即景……亏得是你……”
方适然语中带笑,“我挺喜欢的,第一次创作成这样,很有天赋了。”
“我可以再写一份给你,要吗?”韩敏筠没接方适然的话茬,笑问道。
……
午间热辣的太阳把公司青灰色的地毯晒成了沙金色。大部分同事都去吃饭了,因此这会儿的公司大厅分外安静。
贺时与早餐吃得晚,这会儿还没消化,因此也不预备点午餐,脱下眼镜,闭目伏在交叠的臂弯。
刚朦朦胧胧似已入梦时,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唤:“Shero,Shero……”
贺时与睁开眼,面前切近的一张男人脸登时吓得她睡意褪了一半,贺时与托着额头,身子向后退了几寸,“……蒋总,什么事?”
男人提了提手上的饭盒,小声道:“吃饭……你还没吃饭吧,来我办公室一起吃。”
贺时与看了眼周边,只有几个距离自己较远的同事,且都趴着睡着了。
“谢谢,我不饿……您自己吃吧……”贺时与不愿去。
男人强调说:“我都买了!你不吃浪费了!一起吧!来吧!”
事已至此,贺时与只好随男人来到办公室。男人似刚从外面应酬回来,拉上了百叶帘,脱了西装边松衬衫纽扣边说:“上次吃饭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吃海鲜,我这次专门点了三种,你尝尝……”
贺时与拆着包装袋,“这么多,吃不完浪费,外面小季和郑姐好像也没吃,我去叫她们一起吧……”
“算了吧,她们都胖成什么样了,不是整天挂在嘴上说要减肥?别耽误人家减肥了……”男人谈笑着挽起袖子,从柜子摸出一瓶酒,给自己和贺时与各斟了小半杯。“给——”
“我不喝酒,上班不能喝酒!”贺时与伸手去推。
“别忙着拒绝,我有个好消息跟你说——你先喝了,喝完我们再说。”
“什么事……?”贺时与犹豫着握住了酒杯。
“跟你的学业有关。先喝。”男人去抬贺时与的酒杯。“cheers.”
“cheers.”贺时与慢慢举起酒杯,方低头抿了一口,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