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大门紧闭,小灰敲了许久门也没人应。
路过一个大娘凑过来,神秘兮兮拉着二人道:“你们找谁?”
小灰上下打量,看她似乎就是个八卦的普通人,问道:“朱夫人在家吗?”
听到朱夫人三字,大娘双手拍得响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们也是朱家人吧!”这句话不似疑问,倒像是笃定的事实。
小灰和沈郁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啧啧啧,”大娘斜着眼睛似乎要透过门缝呷住些下饭的辛辣,“我早看那蹄子不安分,整天搔首弄姿!不知廉耻!”
这话听得刺耳,可小灰眼下不好说些什么,木木地眨了下眼表示自己在听。
大娘继续道:“她男人死了两年,前些日子突然生产,还说是朱望的种,这不拿人当傻子诓吗?”
沈郁捕捉到关键信息,“她怀了朱望的孩子?”
“呸!怎么可能!”大娘忿忿道:“千万别教她骗了!今日一定要把这伤风败俗的贱人给处置了!”
小灰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大娘挥舞的手,冷声道:“处置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变脸把大娘吓了一跳,她哆嗦着身子,可怜巴巴道:“你们不、不是来给她浸猪笼的吗?我看一大早你家人拿着笼子,带着几个壮汉进去了。”
不好!
小灰转身推门,反倒被弹了回来。
沈郁托住小灰的腰,将他接在怀里,抬腿一脚把门踹开。
屋内家丁听到声响,全都涌了上来。
原来并非无人,相反人比他们想得多。
大娘见这阵仗吓得扭头就跑,嘴里喊着:“不得了了!朱寡妇两个姘头打上门了!要杀人啊!杀人啊!”
要不是眼下抽不开身,小灰真想让这大娘好好长长记性。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棍子朝着小灰面门劈来。
满袖清香浮动,沈郁反手接住棍子,指尖一弹,那棍子顷刻化作齑粉。
“好!”小灰忍不住鼓掌叫好。
沈郁脸上得意更甚,拂袖扫起落叶片片,一一击中家丁手中木棍。
赤手空拳的家丁意识到沈郁不简单,默契地一齐攻了上来。
这下没了先前的从容,沈郁连闪带躲,退到小灰身边。
眼见一院子人围上来,小灰恨铁不成钢,“不是吧大哥!这么不禁夸!”
“他们是凡人,我不能动手,”一边解释,沈郁一边抱起小灰,凌空飞了起来。
“在哪!”
循着小灰手指方向,后院里一群男人围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妇人,想必就是朱夫人了。
两个壮汉抬起朱夫人往井里塞,半个身子已经下去。
朱夫人嘴里塞着白布,拼命用下巴勾着井壁,血泊泊涌出,染红了白布。
“快!”小灰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救人。
可终究迟了一步,壮汉扯住朱夫人头发将头往井壁上猛撞。
纤细的颈子犹如娇嫩的花茎耷拉下来,坠入她平日里吃水的井。
一只白色袖子探入井口,猛地抓住朱夫人衣领。
壮汉们纷纷围上去,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沈郁抱着小灰停在空中,小灰望着那人怔怔道:“李三提到的两个人,除了张可另一个什么样来着?”
沈郁道:“一只眼睛颜色极淡。”
院中,白衣男人昂首扫视众人,他虽穿得素,但衣袂翩然间光彩炫目,是银丝缂成的暗纹。
阳光下,一只眸子如常人,另一只则剔透如琉璃。
为首的长者道:“好啊!奸夫果然出现了!”
白衣男人将朱夫人缓缓放在地上,手中折扇指向长者,一双薄唇轻启:“比癞蛤蟆还丑的老匹夫,闭嘴!”
在场众人明显没料到看着斯文的人张口却如此豪放,一时愣在原地。
“一群没种的废物,欺负没出月子的妇人,用不着阉直接送宫里就能当太监,”白衣男人沉浸在骂人的快感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你那脑袋就别晃了,当心溅我一身水。”
小灰心里默默鼓掌,已经盘算起怎么和这位仁兄义结金兰。
“靠——”
开喷间,一位壮汉抡着棍子朝着白衣男人就招呼上去。
“你敢打我?”白衣男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壮汉。
还没开口,又是一棍。
“停!”
显然没人会听他的话,几个壮汉你一棍我一棍。
白衣男人一只手护着身后的朱夫人,另一只手在胸前摸索,似乎在掏什么东西。
可惜攻势迅猛,白衣男人被打得趴在地上。
显然他的天赋都点在了嘴上。
一位打得正酣的壮汉突然停手,抹了一把脸。
凉丝丝的,却没有下雨。
其他壮汉陆续也察觉到,分分停下手。
空中绯云一片,无数花瓣洋洋洒洒,落在木棍上,木棍霎时也炸成落英缤纷。
沈郁抱着小灰落在院中,壮汉们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大惊失色,狂喊“妖术”。
白衣男人抱着头,从袖间瞥见漫天落花,一只手穿过花幕将他扶起。
“你是仙人吗?你这么好看一定是吧!”白衣男人理了理衣衫,指着一群壮汉道:“仙人哥哥,快替我教训教训他们!”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骂人有天赋,夸人也有天赋。
小灰难得正紧,沉下声道:“在下并非仙人,这位才是。”
顺着小灰手指看去,是一脸阴沉的沈郁,目光散着寒气,死死盯着白衣男人搭在小灰胳膊上的手。
这……
明显一脸和善的小灰更像仙人,但白衣男人还是作了个揖,“多谢仙人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