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救我!救我!”
耳边的声音嘈杂不停,小灰回想着沈郁教给自己的吐息之法,慢慢调整气息,眼前的景象散去,只留下严麦近在咫尺的脸。
可是严稻明显没有要做下一步动作的意思,小灰的灵体拼命大喊:“严稻!快醒醒!你不想救你哥了吗?”
“哥……”
严稻的意识回笼了,他喘着粗气,赶紧游向严麦抓住他。
眼前又开始闪现各种画面,小灰内心满是绝望,怎么又来一次!
然而这一次有些不同,小灰并不是旁观者,而是身处其中。
明晃晃的刀光闪过,小灰躺在地上,在意识到发什么的一瞬间身子一侧躲了过去。
再回头,一个胸前插刀的男人挡在自己身前,他的身子单薄,可以看出不善刀剑,此刻却笨拙地双手持刀将刚刚动手的人插了个对穿。
“父亲!”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没说话。
下一秒,不只是嘴,身子也不受控制动了起来。
眼前的手细细小小,抱着自己父亲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我们、一起逃出去!”
“风儿乖,”父亲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去塞北,找严家!”
这究竟是谁的回忆,小灰被困在这幅身体里,情绪也受到影响,整个胸口闷得仿佛要从里炸开。
一阵天旋地转,目之所及皆是尸山血海。
自己好像是在一户府宅中,地上倒的有家兵、杀手、主人、奴仆,甚至在花园中躺着一只玄色细犬,护在一位家丁的身前,胸口插着箭还没断气,用爪子往主人的方向一点点挪过去。
“少爷!”身后一只手抓起“小灰”跑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躲在墙角。
“哇哇哇哇——”婴儿的哭闹在耳边炸开。
哪里来的孩子?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解答,“小灰”左手托着孩子晃了晃,右手捂住他的嘴。
一旁的管家劝道:“少爷,把他扔了吧,毕竟不是您亲弟弟,没必要为他丢了性命!”
“小灰”的声音稚嫩:“父亲、母亲宁死也要护住他,我、我、我……”
几声犹疑后声音变得坚决:“我死也要护住他!”
“抓到你了!”头顶响起狰狞的笑声,“小灰”抬头,管家的身子已经被刺穿回头喊道:“少爷!快走!”
跑!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小灰的眼前闪过不同的路,记忆开始快速流逝。
“快上车啊!”
回过神,“小灰”站在郊外浓密的杂草中,眼前一个黑衣男人牵着马车催促道。
“小灰”眼下是个孩子,抱着婴儿蹬了两三下才上马车,掀开帘子,眼尖地看见坐垫缝隙下几乎微不可查的一滴血迹。
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小灰”把婴儿抛向马车里,转身抽出腰间的刀飞身就刺向黑衣男人。
可一个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黑衣男人一掌拍开他,拔掉胸口扎入不深的匕首,一脸鄙夷地靠近“小灰”。
深入骨髓的恐惧麻痹了他的整个身子,眼神疯狂扫视着周遭的一切,哪怕有一个机会呢,一个能活着的机会。
男人高举匕首,“小灰”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起初是浅笑,只有喉间的震动,最后变成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果然,男人经不住好奇问道。
“小灰”道:“我笑你功亏一篑!”
“什么意思!你在故弄玄虚?”男人一脚踩在“小灰”胸口,窒息感压迫着他的神经,口中满是铁锈的腥味。
“小灰”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你看到孩子了吗?”
男人瞳孔紧缩,转头看向马车,趁这个空隙,“小灰”从鞋中抽出一把极小的匕首扎在男人脚上,在男人吃痛刺下的瞬间翻身躲过,反手抓起一把土洒向男人。
不能给男人喘息的机会,“小灰”一个横扫将他放倒,整个身子压在他握住匕首的胳膊上,顺势夺下匕首朝着脖子稳准狠刺下。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泊泊涌出,浸湿“小灰”的衣衫,又热又黏。
“哇哇哇——”
马车里传出婴儿的啼哭,从始至终婴儿都在马车里。
刚刚这个孩子只是在赌,赌婴儿不会哭,赌男人会相信自己的话,赌自己有活下去的机会。
生死关头,想出绝处逢生的计划,再到演戏、反杀,每一步都像走钢索,一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这得是怎样的心性!
从没杀过人的小灰待在这具身体里,心底竟没生出任何波澜。
男人脖颈间的匕首被“小灰”拔出,他的脑袋随之滚落,刚刚劈砍了太多次。
“小灰”拎起男人的衣角将匕首擦干净,黑夜里借着月光,匕首光亮如镜照出手持之人的模样。
小灰彻底惊了,不仅是因为这个孩子看起来最多只有六岁,更是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缩小版的严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