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细说着种种反常,执意要调查到底。
朱嫣突然跪下,泪流满脸,诉说自己写信只是因为被朱陆□□,产生幻觉天天看到朱望,拜托他一定要把自己写的忏悔信通过万界达烧给自己夫君。
张可是个心软的,正直得有些傻气,接过信表示自己一定送到,过几日再继续调查。
目送着张可离开,小灰看到远处有个人在马车上等他,是严稻。这跟李三描述的情形对上了,一个武人打扮,一个文人打扮,两人在歇业那天上门,手里拿着油皮纸包裹,说是要寄到地府。
天又黑了,两个孩子凭空出现,已经长成肉球的婴儿胸口打开把另一个自始至终没动过的婴儿包了进去。
朱嫣不解道:“这样真的能复活我夫君吗?”
角落响起黑影声音,小灰被吓一跳,这才发现黑影一直都在。
“只要你夫君按信中所说找到那根毛笔,将其置于法阵中央,你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朱嫣抱着肉球,从尸体上扯下一根胳膊喂给他,笑得纯真道:“一根毛笔这么厉害?”
“那不是普通的毛笔,是勾魂笔。”
一瞬间,无数碎片经过小灰大脑。
阴阳二阵里诡异的黑痕;李刈称为活物的判官笔;密室中朱望死死抓在手里的毛笔……
黑影的目标从来不是复活朱望或是依靠万鬼血日制造鬼王,他真正的目标早已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复活勾魂笔。
周遭一切剧烈晃动,小灰的身子飘起来,迅速抽离。
热,好热,小灰睁开眼,看见周遭火光冲天。
远处朱夫人被移到屋外空地上,小灰努力想抬起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好不容易偏过头去,那张扭曲的朱望的脸近在咫尺,铜铃大的眼睛转向他,很快又转走。
这只偌大的怪物没空搭理小灰,他正忙着更重要的事,趴在小灰的手上疯狂吮吸着新鲜的血液。
小灰挣扎着想抽回手,一只靴子踩了上来。
是黑袍人。
究竟是记忆还是现实,小灰快要分不清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时,怪物放过了他,立直了身子,两条长得离谱的胳膊扯开自己胸膛,露出包裹其中的婴儿。
那婴儿的脐带连在怪物咽喉上,涌动着黑红的液体,原来怪物喝下的血都喂给了肚子里的婴儿。
黑袍人踏过小灰身子,踩过他的腹部、大腿,留给他一个背影。
小灰忍着痛,强行保持清醒。
黑袍人从袖中掏出勾魂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似乎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胜利,黑袍人侧身将最佳的观众席留给小灰。
怪物体内的婴儿快速长大,很快便是一个小伙子的身形,他扯下连在怪物身上的脐带,厌恶地甩在地上,仅仅是瞥了那怪物一眼,它便爆体而亡,留下一地血水。
小灰的大脑彻底停止思考,因为他看见那个刚刚从婴儿长成的少年,分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看着自己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只有想逃离的冲动,奈何眼前画面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只有黑暗,他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
“张可!严稻!”
严稻和张可纷纷停下脚步,聆听着不知哪来的呼叫声。
突然严稻指着张可腰间发光的玉饰道:“好像是这个在响!”
张可解下腰牌,满脸疑惑。这是师父给自己的宗门腰牌,只有宗门秘法能发动,可师父眼下在闭关,是谁在联系自己?尝试着回了一声。
结界外,沈郁操纵着桃花凝成法阵,急道:“小灰呢?跟你们在一起吗?”
严麦插道:“小米,你在吗?”
严稻回道:“哥!我在我没事!但是小灰不见了,我们被困在鬼打墙里出不去,找不到他!”
沈郁急道:“张可!这结界是共生阵,外力闯入你们也会死,必须由内破阵!”
张可为难道:“但我现在法力被封了。”
“蠢货!你一身修为都修到狗身上了吗!”沈郁手发抖,强行稳定下来,道:“这周遭厉鬼怨鬼横行,你请鬼上身,逆行经脉,引诱恶鬼攻击内丹,冲破封印!”
“不行!”张可梗着脖子果断道:“师父说过这是禁术,逆天而行是为不敬!”
沈郁已经快被气晕了,反问道:“那你眼睁睁看着整个府宅的人送死吗?”
张可不再回答,严稻急忙劝他,搬出结拜兄弟同生共死那一套。
岂料真的有用,张可不再说话,却按照沈郁说的开始尝试。
一阵抽搐后,张可嘴里发出尖细的女声:“夫人!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呜!为什么拿我喂怪物!啊啊啊啊!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严稻被吓到,退到一边。
噗——
张可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鲜血,抬头道:“封印破了,但我也遭了反噬,现在还有五成功力,必须快马加鞭!”
严稻道:“刚刚你们谈论鬼不鬼的,我突然想到这里最不应该出现在阳间的东西不是朱望吗?而且我们正是从月洞门那里撞见朱望后才一直走不出去的。”
细细想来,严稻说得确实在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张可唤出剑阵,静等着追在身后的朱望。
打砸的声音越来越近,眼前一扇门轰然碎裂,张可祭出无数剑影将朱望钉在地上。
霎时间,黑烟蒸腾。
地上的朱望消失无影,只留下一个纸人被钉在地上,鬼打墙也被破了。
张可掐指一算,拉着严稻飞身上墙,朝西南方跃去,径直落在院内,反手掐住正要攻击小灰的朱夫人。
朱夫人手里握着匕首,双眼泛白,完全失去了意识,胡乱攻击。
眼见匕首要刺向严稻,张可探手去钳,却感觉握着匕首的胳膊瞬间卸了力,仿佛软绵绵的破布。
朱夫人整个人滑落在地,露出身后拿着张可长剑的小灰,剑身上还沾着血。
严稻明显被吓到,一向胆小的小灰却毫不在意地把剑还给张可,笑嘻嘻道:“谢谢大哥!”
张可接过剑点了点头,当即去寻共生阵的阵眼,经过一番功夫终于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