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顺得令,连忙将人迎了出去,直至转角,没了人影。
纳兰若此人他倒是没什么印象,只因沈絮将这个姨母看得重,便不免留了心。
若是依着原先的名声,没喝令沈絮跟他断了往来就已经不错了,更别提道谢。
朱珂一事此时就像个被捅破了皮的气球,因为他的介入,早就闹得满城皆知了,若纳兰若不知情,他那皇帝老爹也不至于恨不得把他给流放。
倒也没想着邀功,只是来意不得不让人多想。
谢恒拿起茶杯灌了口水,吹了个口哨。
可盘旋屋檐的大鹰并未因此而飞落,反而朝着远处歪了歪脑袋,一双鹰眼目不转睛。
“嘿……你这货还挺势利眼哈。”谢恒还想骂两句,诸如“看人下菜碟”、“你主子把你送给我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鸟了”等等等等,可话音刚到嘴边,不远处却响起一声尖利的惨叫。
“啊——!”
坏了。
谢恒把茶杯一放。
这声音可不就是刚走的兰心的吗?
他提起刀,绕过大门,足尖轻点,抓住围墙上的砖瓦,不声不响地飞身跃了过去。
视野的尽头,是摔倒在地的兰心跟高德顺,兰心的身后依稀还能瞧见个身形瘦弱的小宫女,凄凄垂泪,杏眼微张。
一个胡子拉碴,长得跟个洋鬼子似的蒙面大汉,举刀就要朝她们劈下去——
只在眨眼之间,一柄被磨得无比锋利的匕首破空而来,裹挟着巨力骇然洞穿脖颈,将其整个人击飞,摔倒在原地没了动静。
“殿,殿下……”高德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来。
“匈奴人?”谢恒扯掉杀手的面具,嫌弃地推开高德顺,“宫里哪儿来的匈……”
话音一顿,他转眼脑海中浮现刺杀他的那伙刺客。
说是同伙也不无可能。
谢恒说:“这什么情况?”
兰心受了惊吓,素来冷静的脸色煞白,还是因为小宫女一直抚她的背,缓了好久才勉强缓过了神。
她抿紧了薄唇,惊魂未定地对宫女点了点头。
“是昌王……”小宫女颤颤巍巍地说,“昌王勾结了匈奴人要密谋造反,宫中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女眷们有好些人都……都遭了难,奴婢也是趁乱才,才跑出来的……”
“沈絮呢?”
小宫女茫然地抬头:“谁?”
谢恒将刀收鞘。
“陛下现在在何处?”
“陛下跟各位娘娘眼下正在大内,皇后跟贵妃娘娘则在各自的宫里被扣住了。”
这古代关个禁闭怎么跟与世隔绝了似的。
谢恒搔搔脸颊。
历史上也没说有宫乱这回事,也就是说这事儿大概率又是因为他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谈愧疚的话,有,但也不多。
开什么玩笑,谁弄出的时空黑洞谁收拾,说不定还是外星人想入侵地球弄出的服从性测试也尚未可知呢,他管天管地还能管人拉屎放屁,他又不是狱管,就是今天看得住,保不齐明天又找个借口杀杀杀……这你上哪说理去。
匈奴人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仅剩的这些歪瓜裂枣被歧视得就差讨饭了,就这还能混进皇宫里来,这永宁城的安保系统比他太爷家的羊圈还差,这口锅他是死都不会背的。
“高德顺。”
高德顺一向随叫随到,立马小跑上前。
“殿下。”
“你留在这儿,召集侍卫们守在这儿,兰掌事跟这位小姐姐就留在我殿里,等事态平息了些,再行其他。”
“殿下您去哪儿?”
“自然是去找点活干。”谢恒说,“顺便护个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