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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当咸鱼就不用翻身了吧 > 第60章 恶意

第60章 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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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五岁时,谢恒出生了,她才像是从对她的冷漠中回过了神,开始将浑身的精力跟算计都倾注在替谢恒的谋划之中。

而她,尚且在这其中尝到了漏下的甜头。

她也曾趁着酒醉时问过朱黛,为何要对自己如此无情,朱黛当时脸色陡然变了,下意识说:“要不是你,我与……”

她是个矛盾且冲动的人,有时瞒不住事,却在洞悉人心方面出乎意料的有天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朱黛很快改了口,语气罕见地放缓了:“母妃只是身子不太爽利,你别多想。”

她说身子不爽利,便几月几月的不见谢徽音,久而久之,谢徽音也习惯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七岁,朱黛像是良心发现,开始偶尔往她宫中送些小玩意儿,都是些京城没有的稀罕玩意儿,她很喜欢。

后来,谢徽音便总能在玩耍时发现属于朱黛的身影。

她借着树影藏匿着,生怕被发现似的赶忙往后藏,但谢徽音已经发现了。

但倒也没戳穿。

慢慢的,朱黛开始愿意靠近她,再愿意和她闲聊些儿女私情,谢徽音渐渐兴致缺缺。

直到她及笄的那日,她喝多了酒,独自一人在外吹吹风,听到两个宫女的窃窃私语,才在那时幡然醒悟。

“听说了吗?大公主并不是贵妃娘娘的第一个孩子。”

“什么?没听说啊。”

那挑起话题的宫女冲另一人招招手,示意她附耳,然后悄声说:“贵妃娘娘当初是怀着孕入的宫。”

这时谢徽音才明白了,朱黛厌恶她的缘故。

她并不爱虞帝。

朱家作为武将世家,虽然也注重女子的教育,但却不拘泥于闺阁女红间,相反因着父辈,姊弟辈的荣耀,她心中逐渐沉积的不甘愈演愈烈。

在偶然的一次相遇间,朱黛和昌王,相爱了。

男女私会是大忌,除了要避人耳目,还得蒙受世俗礼教沉淀而来的指责。

朱黛心中迫切的想要释放这些情绪,想借着比武招亲的名头,名正言顺地嫁给昌王。

但可惜昌王没来,先一步等来的,是虞帝登基后,递进朱家大门的一封选秀圣旨。

听说她那未出世的同母异父的兄长死在了纳兰若的手里,但谢徽音当时胆子太小了,小到只敢猜却不敢求证。

她怕听到些更加有违伦理纲常的讯息,因而一直装傻充愣。

害怕?气愤?亦或者……幸灾乐祸?

都没有,通通都没有。

此时此刻谢徽音的心中只涌上来一股荒唐的嫉妒。

谢恒也便罢了,可即便是一个胎死腹中的孩子,也能成为她魂牵梦萦的羁绊,而她只是一个能勉强维系朱黛与虞帝之间感情的载体,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公主。

谢徽音立在窗前,手中的琉璃瓶握紧,最终被她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声剧烈的脆响,化作了四分五裂的碎片。

夜色弥漫,宫人压着碎步敲响了沈絮的门。

“沈大人,这是今日的膳食,高大人今日身子不适,因而由奴婢给您送来。”

“多谢。”沈絮刚沐浴完,头发湿漉漉地被揽到了一旁,眉眼都被压得有些朦胧的柔和,他笑道,“给我吧。”

宫人垂下头:“那奴婢先告辞了。”

沈絮把饭盒放在桌面上,掀开了盖子,今日是炖了道海鲜粥,用鲍鱼跟蚌肉切成了丝,辅了些时蔬切成了碎,冒着热气,用瓷勺翻动,颗颗雪白圆润的粥米与翠绿的青叶丝拌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你知道贵妃下了毒,还喝?”楚翊从侧室里现身,迟疑地看着他。

“这是殿下为我准备的。”沈絮搅了搅,“贵妃娘娘还真是多此一举,恐怕她也不知我其实也用不着她专门下药来杀。”

“……”楚翊也真真是不知说什么,叹声说,“你就不怕三皇子知道?”

“不怕啊。”沈絮笑道,“我也想知道殿下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你够吓人的。”

沈絮颔首:“彼此彼此。”

这时,窗外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沈絮就放下了粥,去支开窗户,从信鸽身上取下了那支小信封。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但以楚翊对他的了解,他知道这已经是沈絮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反而他要是无端笑了,更吓人。

楚翊看着末端属于谢恒的署名,心中一个奇怪的猜测浮出水面。

“你喜欢三皇子吧。”

沈絮放下手中的信,偏头看他,疑惑道:

“喜欢?为何?”

楚翊总不能说你现在很像怀春少女收到公子情书的模样,他可是察言观色了好几日才敢问出口的,男人跟男人之间的爱情谁又敢胡口猜测,更何况这两人曾经水火不容,如今更是要平添新仇。

他抿了抿唇,才缓缓说:“瞧你神色不错。”

沈絮又转回头,看了看手中的信,说:“我的人生也不是全为了复仇,遇见有趣的阿猫阿狗,心中感到愉悦竟然能令人如此费解么?”

“三皇子是阿猫阿狗?”

“他的性命,他母妃的命根子都捏在我的手里,”沈絮莞尔道,“应当可以算作一只小狗吧。”

沈絮放下勺子,将搅凉了的粥一口气喝了大半入肚,感受着残存的温热顺着食道沉入胃里。

人的恶意,就像疫病。

只要一人犯了错,周边的人都会想着为其遮掩而一错再错,把骨子里的伪善榨光之后,露出的只剩漆黑的残骸。

沈絮一直都明白,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物。

只是因为身边忽然出现一个与众不同的异类,襟怀坦荡,坦然相对,因而才让他产生了模糊的错觉,甚至想要因此舍弃掉来之不易的可乘之机。

自私并不可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只是想抓住一根绳子,用复仇当借口,他才能掐住自己的命脉,咬着牙踏上不归路。

人总归要死的,早死晚死,没什么特别的区别,硬要说的话……只是他死的要格外的不容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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