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那王二又多嘴了!要不怎么专搜你的医馆?”沈昭昭不禁怀疑起王二来。那晚和王二打了个照面,天色黑他估计没看清担架上的人,但保不齐他会不会多嘴或者利诱将这事儿说出来,成了条线索。
姜白芷点点头:“很有可能,我还偷听到他们在说灵芝和找人,恐怕他们和陷害三七的人有关系。”
为了寻棺中之人竟然如此大费周章,沈昭昭顿感有些棘手。
姜白芷转向沈三七:“你仇家来头不小啊,竟然能用上官府的人。”
沈昭昭也严肃起来:“你记着低调行事,为了你自己的安全,更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
沈三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要不过两日我还是离开吧,我怕再牵扯什么不好的事情过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做不了,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甚至,自卑……
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切补充道:“你们也别担心我跑路,如果恢复记忆,我定会尽力拿银子酬谢。”
其余三人相视一笑,觉得这人耿直得可爱。
锦娘嬉笑骂道:“你给我们老老实实呆这里养伤,咱们现在是绑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走了被抓,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将我们供出来。”
“我才不会……”
沈三七愣愣地,全然没有了刚才面对孙队正气定神闲的那股劲头,他又问道:“沈姑娘,今日又是我添麻烦了。村长会不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男未婚、女未嫁,他爱猜猜去。”沈昭昭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信了还帮我挡了别的桃花债呢!”
看少年还是眉头紧锁,沈昭昭哈哈一笑。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难道还得守古人的贞节牌坊?
“再说了,你的安全不比什么虚无缥缈的名节重要。日后你在村里也多了个合情理的身份,这是好事儿啊。”
“不是的,”少年继续摇头,“救命之恩还未还,我这是欠得更多了。”
“那你日后就当好沈三七,别把我这谎扯破了可好?”
“嗯,”少年坚定地点点头。刚才她说不想要桃花债,她现在应该没有心仪的男子。
想到这层,他心底没来由划过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喜悦。
其实刚才他不完全在扯谎,他从姜白芷那里借来《食经》也确实是想学会做饭,好为沈昭昭他们也做些什么。
锦娘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多亏我们早有准备,敲打了手下的人。今日他们盘问得仔细,几个不经事的都差点说漏。”
七日后布置阵法之人必定回头来拿血灵芝,幸好几人准备好了对策,目前就算应付了过去。
沈昭昭转向锦娘,问道:“对了,孙队正提到他们的兵饷钱是国舅爷朱运温发的,有什么说法?”
“护国公啊……”锦娘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在脑中细细梳理起朱运温的背景。
“朱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这个国舅爷朱运温也是武将起家的,亲妹妹生的美进了宫,也就是咱当今的朱运婉皇后。”
“自从妹妹登上了皇后位,他也交了兵权,封为护国公。看似挂名养老,实则在江南狠捞银两,他的人占了不少肥差。如今楚家的苍烬军调去了漠北,江南的口子自然有了松动……”
“皇上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军权都掌握在楚家父子手中没好处。”姜白芷补充道。
这时,小乞儿们灰头土脸地推开了沈昭昭家的门,打断了四人的交谈。
“哟,这是去哪儿野了?”锦娘忙拿过手帕,挨个将他们的脸蛋擦白净。
“刚从后山采药回来。”杏儿咧开嘴,递上一个破布袋,又眨眨眼,“喏,还给昭昭姐摘了菜,有新鲜物。”
沈昭昭轻笑接过,轻轻捏了一下杏儿软软的脸蛋,表达谢意。两日不见,三人的身高都蹿了一截,果然是长身体的年龄。
她开始盘算给孩子们多补充些肉蛋奶,好快快长大。
几人不想让孩子们卷入这些复杂的话题,便止了刚才的话头。又将孙队正盘查之事细细交代了一番,避免他们日后拿小孩问话。
大毛露出漏风的门牙,咧嘴道:“日后我也想加入楚寒将军的队伍,把金国侉子们赶出去!”
金宝接话道:“算我一个!咱们仨一块儿从军,不如组个小队,就叫‘胡杨三侠’!”
姜白芷好奇道:“为何叫‘胡杨三侠’?”
金宝答:“这是我们村子的名字。我们家那边土壤贫瘠,可生长着一排排胡杨树,每个都有碗口粗细哩。”
杏儿闻言却有些失落,坐在角落里没出声。她平日是三人中最有主意的一个,可是生了个女儿身,当兵自然没有可能。若不参军,又如何为家人复仇?
沈三七顺手将沈昭昭手里的布袋接过放在桌上,听孩子们的讨论顿觉有趣。他察觉到杏儿的低落,轻轻问道:“兵与侠,有何不同?”
众人不语,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若是参了军,还称得上侠吗?
杏儿说:“三七哥哥,我觉得没什么不同。”
“何解?”
“若是一心为民,保家卫国。侠就是兵,兵就是侠。”
晴日照,暖风吹。
王庆生拄着自己被盘得油光的黄杨木拐杖,向铁匠铺走去。
他不禁一阵头疼,铁匠学徒都是一群大小伙子,难管得很。要不是那天巡视商铺时被那个花枝招展的豆腐西施缠上,他今天也不用专程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