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余长叹一声。他本是条高大魁梧的汉子,此刻身形却不自觉地佝偻下去,整个人看着缩小了一圈,不像之前一样神采飞扬。
沈昭昭看着刘余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忙道:“刘工别担心,我这不就有一单生意找你了?”
“哦?”刘余坐直了身体,向沈昭昭侧转头道,“沈姑娘有什么需要的?”
沈昭昭连忙将自己要开铺子的事,从铺面位置、大小格局,装修风格到预算,一口气说得清清楚楚。末了,她又补了一句:
“刘工,我不太懂各种材料的行情,但也不跟您细还价。只要在说好的数里做好,您也能有得赚就行。”
听沈昭昭说得实在,刘余心下感动。他大概一算,虽然所谓的“原木风”他之前没见过,但通过沈昭昭的讲述大概有了印象,不是很废料和工夫的工艺。
五两银子覆盖成本应该绰绰有余。
刘余点点头,答应下来,“多谢沈姑娘信得过刘某,明日我就带着徒弟去店里丈量尺寸,先出版设计图样。”
“这是定金,”沈昭昭开心地拿出一两银子,放到桌上,“那明日见。”
刘余正要送沈昭昭出门,却在门口撞见了他的夫人霍宁。
正值午时,霍宁来给后院的学徒们张罗饭食。她一瞧见沈昭昭,也顾不得手里的菜篮,直接热切地挽住了沈昭昭的袖口。
“宁儿,你这是何意啊?”刘余忙问。
霍宁没理他,径直对沈昭昭正色道:“沈姑娘,我想拜师。”
“拜师?”
沈昭昭惊讶极了,霍宁难道想学做饭?
“不瞒沈姑娘说,平日里我要打理酱坊,还要顾着十几个人的伙食,实在忙不过来。家常菜的口味都处理不好。”
“祭祀宴席我看沈姑娘做了那么多精致的饭菜,妾身心中羡慕又惭愧,所以……”
沈昭昭听了连连摆手,掰起手指道:“第一,做饭是我赚钱的手艺,夫人您自己撑着酱坊,只是顺带给他们做饭。万不可乱相比,妄自菲薄!”
“第二,祭祀宴席后厨五六个灶一起开着,好几个师傅给我打下手,昭昭不敢独自居功。夫人自己做大锅饭,本来难度就大很多。”
“第三,宴席用料贵。但那是村儿里赞助的,咱平时不能顿顿那么吃!”
“原来是这样!”霍宁又惊又喜,“沈姑娘可对家常菜可有什么指点?”
“那要看你想做哪种了?”
“花样多、简单、好吃、省事儿的……”
好家伙!霍宁的要求乍一听很合理,但实际上也没那么多选择。真要一道道菜教过去,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霍宁也不像沈昭昭一样有时间从头学起啊。
刘余见沈昭昭眉头紧锁,对霍宁道:“夫人,你也别为难沈姑娘了。咱普通人家,对吃哪有这么多要求?”
霍宁飞羽眉一挑,拔高声音开始训刘余:“是,你又装局外人了。你刘老板有钱啊,没事就下馆子吃好的,留着一群大小伙子天天吃没油水的菜!人家还能跟你真是脑子坏了!”
刘余见霍宁越说越激动,连忙服软:“夫人,是我错了。最近咱铺子困难不是?我也好几日没下馆子了。”
霍宁没好气地说:“反正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做饭。若沈姑娘也没办法解决,日后咱铺子也就不包学徒的饭了,你们自己找地儿吃去吧!”
几个学徒纷纷上前劝慰,知道霍宁说的是气话。刘氏铁匠铺给学徒的工钱不高,但包吃住,待遇也算过得去。
霍宁这个老板娘虽不插手铁匠铺的事务,但对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都很关心,经常在菜里加些荤食。
社畜吃的食物,现做、健康、种类丰富、制作简单、口味好,是什么啊?
沈昭昭感觉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好像真有这么个选项。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沈昭昭一拍大腿,忽然想起了这道美食。
“麻辣烫啊!”
这是何物?铁匠铺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没听懂沈昭昭的话。
“霍老板,你不是开酱坊的吗?拿些麻酱来~”
“好。”霍宁连忙答应。
“刘工,你把灶台和调料给我备好,再来一块猪骨!”
“得嘞~”
沈昭昭又对学徒们说:“你们日后也不许只看师娘忙活,想吃什么菜,自己选了洗干净切好,拿盆标记上。”
学徒们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拿了自己的盆选菜去了。
沈昭昭刚熬上猪骨,香味就直接飘到了门口杜三儿的鼻子里。
“霍宁的手艺何时这么好了?”
“老大,我也饿……”
见两个不争气的手下没出息地哭丧,杜三儿一脚踢在脚下的袋子上。
“嚎什么嚎,老子是来要钱的。走!直接进,吃他们顿饭也是给面子了。”
说罢,杜三儿整整眼罩,大摇大摆地向刘氏铁匠铺的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