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迅速反应过来,若是她从窗户里出去,沈三七定是没活路了。
沈三七怔了一下。
“三七,要死也得死一块儿!”沈昭昭死死地握住了沈三七的手,不给他挣脱的余地。
交缠的手指紧了紧,沈三七继续望着窗户的方向,好似下定了决心,“一个人能出去总比死两个好……”
“你觉得我会丢下你?”沈昭昭冷哼一声,一动不动。
“我的记忆只有一段,你就是我眼下最重要的人。能护好你,我没有遗憾。”沈三七的目光笃定而温柔,引诱着沈昭昭接受他的提议。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系统!系统!系统!
没有响应。
庙内的温度急剧上升,豆大的汗滴从沈昭昭额角滑下,落向地面。
沈三七被砸的左胳膊使不上劲,拿布条捂着口鼻也显得有些吃力,抖个不停。
他牵着沈昭昭的右手,却一秒都未曾松开。
此时,整个土地庙的木质结构已经被大火吞噬殆尽,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塌。
炽热的火光中,骷髅图案鲜红的蛇信子仿佛和那化不开的红融到一处。
沈昭昭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变得迟缓,躲避不开不停从屋顶掉落的碎屑。她的脑中嗡嗡作响,浑身血液开始倒流,眼皮逐渐开始打架……
“昭昭,别睡!”沈三七一边扑灭着溅到沈昭昭身上的火星,一边摇晃着她的手臂,帮助她保持清醒。
沈昭昭的身体不自觉向下滑落。恍惚中她却看见,冲天的火光下,骷髅图案上蛇信子的颜色与周围的墨迹有了很大区别——崭新地耀眼。
控火能力起作用了!
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大眼睛,熊熊火光变得更清晰——沈昭昭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蛇信子上,还有一处未发现的机关!
火圈已经逼到了他们脚底,快要烧起来了。她勉强抬手向上够去,想要摸索到拿出轻微的凸起。
“咔哒。”
一声低沉的机关启动声传来,沉重的佛像缓缓向前移去,露出了一个狭窄漆黑的入口。
潮湿阴暗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新注入的空气一下子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跟着我!”
来不及细想,沈昭昭不知拿来的力气,牵起沈三七的手,径直跳下暗道。
落地时,二人顺势滚了一圈,将站到身上的火星扑灭。
来处已是一片火海,最后一丝落脚的地也消失了。
借着头顶的火光,沈昭昭看清了窄小而狭长的暗道。前方堆着许多木箱,上面还放着本厚本子。
她顺势打开一看,是一箱一箱码放整齐的铁器。
杜三儿他们的交货点在这里!
头顶传来摩擦声,佛像已自行移回原位,将光亮收回。
密道内陷入一片黑暗。
沈昭昭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摸索到了本子,塞入怀中。他们现在只能向前走,赌一把这个暗道有出口。
“别担心,这么多铁能运进来,必有其它出口。”沈三七牵着沈昭昭,慢慢向前挪去。
“嗯。”
密道一路向上,磕磕绊绊走了一程,月光终于在前方透了进来。
清辉染上了沈三七的发丝,朦胧而神圣。他沐着月光,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明。
沈三七终是忍不住将沈昭昭紧紧拥入怀中,他在沈昭昭耳边郑重道:“安全了。”
他眼中的她,亦是神的模样。
沈昭昭将头埋在沈三七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她也伸出手,用尽全力回抱住他。
一个能舍命为她的人,在这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
所有的恐惧、紧张、无助,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两人从狭窄的洞口攀出,密道的出口,竟藏在了乱葬岗茂密的丛林中。
冰冷的夜风吹来,两人携手看到下方冲天的火光,心中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环顾四周,当时锁住沈三七的棺材已然消失。沈昭昭不敢松懈,急切道:“我们回村子去,找村长叫人灭火。若是烧了山,火势就控制不住了!”
沈三七点点头,两人搀扶着向山下走去。
平安村一户一户的亮起了光,夜半时分,一桶桶水勉强被运到了山上。
无尽的火海吞噬着一切,逼得他们无处可逃。又急又痛,她能闻到自己身上烧糊的肉味儿。
沈昭昭吓得浑身一颤,睁眼才发现自己在做梦。
幸好已经出来了,沈昭昭捂住胸口,平复了情绪。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她接着起身看屏风另一侧的沈三七,他呼吸绵长,正睡得安稳。
太好了,他还在。
沈昭昭没了睡意,她索性出了院门。正巧王庆生在门口等她,她顺势关心起土地庙的情况。
“火可扑灭了?”
王庆生无奈摇摇头道:“早上火才灭,土地庙救不回来了。幸好庙旁边空旷,火势没有扩散出去。没人受伤,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就好。”沈昭昭松了口气。
“不过,”王庆生神色犹豫,“你的铺子要开业,按老例去县衙户房报备、登个记就行。可这回……县里的批文,硬是没给下来。”
沈昭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街对面自己那间新铺子。晨光中,店门上被贴上了一张之前未见过的封条。
一个大大的朱红色“封”字墨迹还未干,格外刺眼。
“窦县令说,因为涉及酒牌配额,要你亲自跑一趟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