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景是外地嫁过来的,之前夫妻俩一同在京都做工,最近才跟着丈夫回到平安村。
茶余饭后,她自然也听过沈昭昭这位给村子求雨、填粮仓的奇女子。她对沈昭昭并没有敌意,只是沈昭昭当着众人的面笑她的招牌,实在有些不给她面子。
见冯景面色不善,沈昭昭赶紧收了笑容。自古同行是冤家,何况她俩都是做餐馆的,也算是竞争对手,去别人店里吃饭不太合规矩。
她赶忙道:“冯老板,对不住,是我一时失礼。这菜就不吃了吧。”
没想到冯景红包也不发了,一把就将她拽进了店内。她力气极大,沈昭昭一时挣脱不开,只能随着她的力道踉跄而行。
沈三七不好对女子动手,他见状赶紧追进去,生怕这个婶子要找沈昭昭的麻烦。其他看客也一拥而上,跟进店内看个热闹。
沈昭昭被冯景拖进去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柳然和杨昊天从学堂回来,店也不看了,直接冲到香香阁里去打探情况。
“客官几位啊?”
柳然没理会迎客的跑堂,她顾不得形象,提起裙子就在店里四处寻找沈昭昭的身影。
沈昭昭正和沈三七坐在店里最大的桌子上。他们面前摆放着一盘白花花的肉,两人都正踟蹰着,不知要不要吃下去。
而冯景就坐在沈昭昭对面,催促着。
沈三七率先拿起筷子,“我来替昭昭尝尝味道吧。”
冯景指尖轻叩桌面,眼睛紧盯沈昭昭的筷子,回到:“沈老板是平安村最好的厨子,我只认她的评价。”
这么有自信?冯景这样说,倒也勾起了沈昭昭的好奇心。
吃两口菜又没损失。
这时,柳然已发现沈昭昭的身影,她快步来到桌前,“景姐,开业是个大好的日子,你为何要为难昭昭?”
“柳然妹子莫要血口喷人,我何时为难沈老板了!”冯景拔高了嗓门,打断了柳然的话,“这可是我们店最贵的金齑玉鲙!我拿好东西招待她,还出错了?”
“金齑玉鲙?”周围的食客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如今京都的贵人们喜欢的吃饭,河鱼刺多、海鱼又不易保存,寻常人很难吃上一口新鲜的鱼鲙。
沈昭昭面前的鱼肉有满满一整盘,冯景确实如她所说,拿出了招待客人的规格。
听到冯景语气如此不客气,柳然的态度也不再收敛,立刻回呛:“要不要吃也得昭昭说了算,硬把人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柳然姐,没事儿,我尝一口。”沈昭昭给了柳然一个宽心的眼神儿。桌上的鱼片切得厚厚的,不是很新鲜但也中规中矩,旁边配了蒜齑。
她夹起一块鱼肉,沾了蒜齑,细细品尝。
料汁平平无奇,大概是用蒜末与醋汁简单混在一起,鱼肉又松又腥,原本的鲜味变得很奇怪……
沈昭昭只尝了一块就放下筷子,不敢再吃。毕竟生鱼片与熟菜不同,不小心是会感染寄生虫的。
沈三七也跟着夹了一口鱼肉,却又马上吐出来。吃惯了沈昭昭的菜,这种糟糕的口感,确实有些难以下咽。
见两人反应都不好。冯景面露不悦:“我们店的鱼都是西市运过来的!怎么会不新鲜?”
京都的西市紧挨着运河,素来是优质生鲜出货的地方。京中大小餐馆的后厨采买,十有八九都会来这儿寻尖货。
沈昭昭慢悠悠回:“这鱼是怎么运来的?若是一趟运了太多,鱼是没死,但失了活力,肉自然不紧致了。”
“一个小村子还想要多新鲜的鱼肉?一天内能从京都运来已经是极限,有的吃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冯景越说越没底气,半晌又找补道:“我们这可是京都的分店,你又能做多好?”
“不巧,这金齑玉鲙正巧我也会做。”沈昭昭扫过其它桌的菜色,也不再纠结鱼的新鲜度,只道:“你店里的调味也有问题,要说是天香阁分店,我确实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闻言,冯景仿佛被人踩了痛处,站起身猛拍桌子,“今日我开业的大好日子,你来说这种话,是不是故意来坏我生意?!”
被无缘无故扣上这么大一定帽子,沈昭昭也感觉很无语。她只是好心提醒,被不被骗和她有什么关系?
“冯老板别急啊,谁做的好谁占理,敢不敢和沈老板比一比?”
“沈老板,给我们露一手吧!我们都想尝尝真正的金齑玉鲙~”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食客开始拱火。
柳然怒而呵斥:“你们安静些!鱼肉这么贵,本钱你们出吗?”
见美人愠怒,几个食客更来劲儿了,嚷着非要沈昭昭做鱼生。
“好!”出乎意料,沈昭昭竟然干脆应下了,“容我准备一下食材。”
“你真会做?”冯景奇怪地上下打量沈昭昭,她刚还以为她在说大话。
沈昭昭淡然一笑,厨神食谱第一卷正好记载了这道菜的做法,她有些印象。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确实馋刺身了。
古代又没有日料店,没有深海大肥鱼吃的日子,苦啊!
但是幸好,她的高级资源库里,满满都是新鲜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