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沈昭昭柔声开口,“如今农家乐这边人手快招够了,说说看,你准备在哪边做掌柜?是留在农家乐,还是回面摊那边?”
金宝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还是回面摊去。”
“面摊是我们最早发家的地方,承载了太多意义。交给别人打理我不放心,还是自己守着踏实。”
“随你心意便好。”沈昭昭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佛像下的机关,你当初是怎么打开的?”
金宝闻言纳闷地看着她:“什么机关?我没见过啊。”
沈昭昭愣住了,眉头微蹙:“菜谱不是你从佛像背后的暗格里找到的吗?”
金宝缓缓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是啊,那菜谱是之前有个老奶奶在庙里借住一晚留下的。”
“老奶奶?”
沈昭昭心头猛地一跳,猛然想起当初留给她《祈雨术》的神秘老妪。
同样是来历不明,同样是来去无踪……
莫非,她们是同一个人?
沈昭昭正想着这桩蹊跷,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
一个杂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地禀报道:“不好了!茅厕里有人昏过去了!”
沈昭昭闻言从柜台后出来,着急问:“是刚才出去的客人吗?”
客人在她农家乐出了事,她撇不开干系。
“对,抬到后院了!”
贾康这才反应过来:“老四?”
众人赶到后院一看,长条石凳上果然躺着刚才出去的男人。
沈昭昭离近一看,那人的身体明显已经僵直了,“快!送白芷那里去!”
医馆内。
药味混着秽气,空气中弥漫着沉沉死气。
床榻上病人捂腹弓身,整个人叠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姜白芷观其状态,嘴巴发灰起皮,肚胀如球,心一下沉了半截。她又坐在床边,手指搭在那人腕上,细查脉象。
她沉默着开始辩证:这不是寻常泄腹!应是传染性的时疫。
若按常法用药,温脾止泻、淡渗利湿是稳妥治法。可让如今病人的秽毒堵于中焦、津气两脱。不去除毒邪,津液只会持续外泄,彻底将人耗死。
眼下倒有解法,以制巴豆泻毒,再用药固津,先疏再补,或可缓缓图之。
姜白芷迅速定下了自己的治疗方案:“锦娘,取巴豆饮子来!”
“巴豆是泄肚的,你当我不知?”贾康怪叫一声,“什么庸医,要害我弟兄!”
姜白芷语速极快,但也耐着性子解释:“他不是普通腹泻!秽毒堵在肠胃里,就算补再多,也留不住体内津液。”
“巴豆先泄毒,再配乌梅、山萸肉收敛固津,慢慢滋补是唯一解法!”
贾康脸涨得通红,“天下医者都知道泻得狠了要补要收,就你偏要反着来!乱开药出了岔子怎么办?”
姜白芷声音陡然拔高:“你看清楚!你兄弟此时已经严重脱水,不能再耽搁了!”
沈昭昭也听得生气,什么时候了这贾康还在推锅!
人命关天,她只能跟着劝道:“贾兄,我知道你在乎兄弟,可白芷的医术精湛,我们既然找了她,就要信。”
这时,锦娘已经将巴豆饮子拿来,正要递给姜白芷。
“那也绝不能用泻方!”贾康红着眼扑上来,一把抢过巴豆饮子,“我兄弟不能冒险!”
忽然,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地道:“贾哥,要不,就按姜大夫说的试试……”
贾康扼腕叹息:“老四,你糊涂啊!村里女大夫开的药,还不如自己慢慢恢复。”
姜白芷冷冷道:“我姜白芷只要敢开方子,就不会害人,不信我就请自便吧。”
沈昭昭对贾康怒目而视:“姜大夫可是御医世家出身,你放尊重些!病人现在的状况撑不了多久,你这是在害他的命!”
贾康攥着巴豆饮子,又看了眼床上的弟兄,眉头紧锁,迟迟不敢拿主意。
他身为队伍的领头人,若是做错了决定,如何再立得住威信?
最终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姜白芷的方子,太冒险了。
况且,两个丫头的给的判断,他更信不过。
许久后,床上人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哀嚎声一下一下听得人揪心。
贾康又期期艾艾地试探:“用你的方子也不是不行,你敢保证把老四救活?”
“生死有命,我不打这个包票。”姜白芷看病人可怜,嘴上还是有些松动:“至少,先给他喂些止泻药……”
僵持磋磨间,半个时辰悄然而逝。
等药之时,床榻上的人忽然喘起了粗气。整个过程极快,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接着彻底没了动静。
“老四!老四!你命不该绝啊!”
贾康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哭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