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七默默递上食单,三个小娘子看了一眼沈三七,又看向沈昭昭,不禁会心一笑。
毕迟燕性子爽朗,说话也直来直去:“沈老板好福气,若是京中的青年才俊都有这小郎君的身段样貌,咱们姐妹几个也不至于日日来这街上找乐。”
杜苇性子内敛,面色微红道:“我若是嫁,便嫁话本里楚寒将军那样的男子。若是没有,的确不如和姐妹们的日子过着高兴。”
洪岚哈哈大笑:“你俩可收着点吧,咱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想男人的!看一会儿沈老板的菜能不能堵上你俩的嘴!”
说罢,三个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沈三七根本没仔细听三人的对话,只在一旁垂首立着等着三人点菜。
沈昭昭看着三个小娘子,不禁特别想念锦娘和姜白芷,心中有点涩涩的。她们不在,闺中玩笑话都不知与谁说。
反正沈三七那样的大木头是听不懂的!
另一桌上的丁福荣却是一字一句都听到了心里,气得他牙都快咬碎了。
怎么这个沈昭昭如此神通广大,连食客的身份都比他家高一个门槛?这些高门贵女,平日里可是瞧不上他家的羊肉索饼的,更多说多次光顾了!
而且看样子,沈记食肆不单单做面,还能点菜?这不是让沈昭昭赚得更多了?
在洪岚的推荐下,三个人很快就点好了一桌菜。
沈昭昭问:“三位可能吃辣、吃冰?”
三人笑道:“可以可以。”
“如此便好!”沈昭昭立刻吩咐沈三七:“去,给小姐们买几杯冰饮子,算咱店送的!”
将沈三七支走,更方便她去后厨开资源库。这三位没有预定就来了,后厨菜没备全,希望沈三七别转过这弯儿来。
沈昭昭一进后厨,丁福荣立刻厚重脸皮凑到了洪岚她们那桌。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若是其中一个小姐对他家羊肉感兴趣,向上的销路说不低一下子就打开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切,搭话道:“诸位小姐,听说你们平日里喜欢在金水街寻摸吃食,不知可曾试过那家天山羊肉索饼?”
三人见来人是个男子,还戴着顶草帽,不以真面目示人,心中皆是警惕起来。
毕迟燕率先发话:“阁下是哪位?戴着帽子与我们说话,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闻言,丁福荣思索半晌,见店里没有旁人,才讪讪摘下帽子。
“我也是沈记食肆的食客,刚在旁边吃面,听各位对美食感兴趣,才冒昧推荐。”他又补了一句:“那家羊肉索饼的口味是真不错,羊皆是从西域天山运来的,一点儿羊膻味儿都没有!”
杜苇倒是接了茬:“天山我倒是听过,是西域的圣山,草质是最鲜美的。可羊肉索饼,估计吃起来一身味道……”
丁福荣忙道:“不会不会!吃完身上一点味道都不沾的,还会有清香哩!”
洪岚一挑眉:“这么着急维护,你和那店可有什么牵扯?”
丁福荣察觉到了自己失态,忙掩饰道:“只是出于对美食的喜爱罢了,小姐们若是不信,随意听听便罢了。”
见推销不成,他一拱手,口上说着打扰,便想脚下抹油开溜。
此时,沈三七正好端着三碗冰饮子回到店内。他一看丁福荣在洪岚桌前站着,心中顿时了然,话语一点都不客气:“哟,丁老板这是亲自来偷师?”
自从那个公鸭嗓男人来过,沈三七便没事儿就往天山羊肉索饼那家店瞧两眼,和邻里问一嘴。
听说老板丁福荣这人小手段颇多,人又善妒,他自然留了个心眼,知道了这人的样子和经营情况。
丁福荣见被人认出,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夺门而出。
沈昭昭这时端着一份意式八宝布袋鸡和一份黑松露土鸡蛋炒饭出来,见这情形一头雾水。
她将菜放到桌上,呆呆问道:“怎么了?”
沈三七这才将那日公鸭嗓男人和老板丁福荣的事儿和盘托出。
洪岚哈哈大笑:“怪不得那老东西打扮的偷偷摸摸,还莫名奇妙推销什么羊肉索饼。他家要是真好吃,至于这么多年也没开出什么大名堂?”
她身边的毕迟燕和杜苇却已经吃美了,她们还从未吃过这般异域风情的融合菜。转眼间,意式八宝布袋鸡的肚子都空了一半。
毕迟燕顾不得大家闺秀的规矩,口中塞得满满的,含糊道:“洪岚,你快些吃吧,你看杜苇这架势,怕是一点都不想给你留!”
洪岚宠溺笑道:“沈老板的菜我吃过许多回了,不急,这次带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涨涨见识的。”
杜苇靥足道:“本以为凭我的挑剔,只有天香阁的菜能如眼,今日看来竟是不知沈记的好处!”
毕迟燕随手翻了翻食单,看着一溜亲民的价格,口中啧啧赞叹:“这如何比,天香阁一顿的花费能在沈记吃三次了!”
她平日里父母管束严,月例比其它小姐少些,对性价比更为关注。
“这里是金水街的沈记食肆吗?”门外忽然有声音传来,“老板沈昭昭,在不在?”
沈三七到门口,见是一个骑马的信差,“正是这里,我代她收。”
信差翻身下马,从褡裢里摸出一封信:“沈昭昭的信,桃源县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