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用干净的油纸包好，递到众人手中。

沈昭昭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老北京鸡肉卷？墨西哥taco？

毕罗的表皮煎得金黄酥脆，内里的羊腿肉鲜嫩多汁，混着洋葱的清甜和胡椒的辛香。

整个毕罗过羊尾油煎过之后，微微的羊膻味儿反倒给肉增了风味。

她入口才发现，那红彤彤的酱竟是樱桃酱，酸酸甜甜，恰好中和了羊肉的油腻。

沈昭昭细细品味着，心中雀跃，原来咸和甜还能有这样巧妙的搭配，今日倒是又学了一手。

她转头望去，只见沈三七和三个孩子也吃得不亦乐乎，看来今日第一个小吃没踩雷！

沈昭昭笑着一挥手：“往前走咯！”

几人快步前行，沿途随处可见身着异域服饰的胡人，他们大多高鼻深目，轮廓深邃，一眼便能和靖国本地人区分开来。

街边摊子多是彩棚毡帐，里面堆满五彩琉璃、木雕板画、龟兹佛像、胡笳琵琶……

孩子们哪儿见过这些新鲜物儿，每个摊子都要细细看过，恨不得上手去摸。

叮铃铃——

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响起。

原是几个披着轻纱的胡姬迎面走来，她们裙边绣着一圈铃铛，引着身后的骆驼群的方向。

街边的表演更是让人开眼界，吐火、吞刀在这里都不算稀奇，周围观众最多的当数西域幻术。

表演幻术的人穿着一袭连帽长袍，看不清面容。

他抬手一挥，竟能凭空从手中变出一朵洁白无瑕的雪莲花，离近还能看到花瓣上沾着的晶莹露珠。

三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齐声发出“哇”的惊叹，连手中装着葡萄干、石榴、无花果的果盘都忘了吃。

胡商集市最大的店，名为「天马邸」。

里面一排排货架看不到尽头，众人进去后皆放轻了手脚。

连平日最爱乱跑的大毛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店里的宝贝。

掌柜招呼道：“红宝、蓝宝、猫儿眼、紫晶、玛瑙，各色珠宝这里最齐全~各位朝里看看，咱家都是贵货。”

沈昭昭一个个柜台看过去，见所未见的宝物通通聚在了一处：鎏银高颈瓶、玻璃弹珠、象牙雕球、翡翠宝镜、香料药材、貂皮裘毛……

真是个顶个的奢华。

细想也是，人家大老远运来，自然要选利润最高的稀罕物，要不，路费都难赚回来。

天马邸的掌柜和沈昭昭套近乎：“姑娘脸上抹的是牡丹胭脂吧，涂着气色真好。”

他又看向沈昭昭腕见的碧绿珠子，料子晶莹清透，只是不知为何在她手上有些黯淡无光。

照理说这种品质的珠宝应当是相当打眼的。

沈昭昭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的确，她想着今日出来玩，便出门前点了点沈三七送的牡丹胭脂。

“掌柜的眼尖，的确是。”

“这味儿我肯定闻不错，只有咱西域产的才有这质量。苏合香姑娘喜不喜欢，不进味道别致，还能开窍通淤、活血散结呢。”

掌柜的还以为遇到了大客，他连忙抓起一把白黄的香块，送到沈昭昭鼻子下闻。

一丝陈年琥珀的气味传来，夹杂着松脂和木香。

恍若是月夜里，大漠中飘来驼铃和风沙的味道。

果然是好物！

可惜这里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平日生活中能用上的不多。要不，沈昭昭还真想冲动消费一把。

店铺另一边，沈三七却被一个物件绊住了脚步。

他轻轻摸了摸布料的一角，心中更是喜欢。

“掌柜，这套衣服作价多少？”

掌柜走过来，拎起那套衣裳，轻轻抖了抖。

那衣料如便水般倾泻而下，泛着莹润微光，软软地垂在他臂间，细看也不见丝毫褶皱。

上衣是桃粉色窄袖圆领褙子，布满繁丽宝相花纹；下身是鹅黄灯笼裤，裤脚微收，十分俏皮别致。

“来嘞，公子问的可是这套？冰蚕丝锦的，只要二百两！”

听到这价格，几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三七兜里的钱自然不够，他坦然回道：“打扰了，买不起。”

他又转头对沈昭昭道：“我刚想，你穿这个肯定很好看，若价钱合适便给你买下来的。”

“这料子可是冰蚕丝锦，这种丝产量极少，却不娇贵，入水不濡，投火不燎，夏日穿得轻薄又透气！我们家五个绣娘一起织了小半年，上等的好料子就得这个价！”掌柜将那套衣服仔细收起来，“只此一套，那便等公子手头宽裕了再来。”

沈昭昭哭笑不得，拉着他就往外走：“三七，二百两，都能把咱们店买下来了。买套衣服可太浪费了！”

沈三七语气有些愧疚：“我只觉得在你身上好看，倒是我疏忽了，一下忘记了这家的东西不便宜。”

沈昭昭哈哈一笑：“问个价而已，买不起又怎么样？现在买不起，日后说不定就买得起了。走，跟我去香料铺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

比起华丽的衣服，眼下她更想找到主线任务的关键——灵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