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小姑娘看着年纪小,竟然动了歪心思……”
听周围人越说越离谱,沈三七和金宝再也听不下去,从屋里出来,想将始作俑者拉过来揍一顿出气。
沈昭昭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只想笑,她冷静地拉住他俩,对面前的人说道:“你要来便来吧,还有你们这些嚼舌根的,谁有意见就进来看,我家的面绝对干净!”
听到这话,许多人都跟在赵清身后,一同进了沈记食肆的后厨。
一看不要紧,灶台和案板都亮得晃眼,一看就是仔细擦拭过的。架子上空空荡荡,一眼就看得清爽,没什么多余东西。
赵清环视一圈,皱眉问道:“怎么没有食材?”
沈昭昭答:“我们家食材都是当日现买的,从不积货。昨日和今日都不开门,哪儿需要在店里放食材?”
“大人若不信,可去西市卖猪肉的婶子那里问问,我是不是每天早上都去进货?”
赵清见她答的滴水不漏,便点点头,准备出去。丁福荣这人没少找他举报邻里,许多时候也确实能看出问题,他也顺便完成业绩。
像沈记食肆这般谨慎的店却不多见,看来丁福荣是碰上硬茬了。
其它围观的人小声嘀嘀咕咕,内容却变成了好话。
“这家店后厨倒是干净,比我家收拾得利索。”
“当日现买食材?沈老板良心啊!”
“之前对这沈记食肆没兴趣,今日一进店倒是想试一试了。”
……
沈昭昭却不管这些,将他们一股脑都轰出去,还店里一个清静。
丁福荣脸色铁青,刚想走时却被沈昭昭拦住了。
沈三七和金宝诧异地看向沈昭昭,她刚刚阻止他们揍他,难不成是想自己动手?
“赵大人留步,”沈昭昭冷冷笑道,“既然来了,不如随我去天山羊肉索饼店也查上一查吧。”
哟,有仇当场报,这姑娘性情!
围观群众停住了散去的脚步,要接着看下一场好戏。
“赵大人,咱们老相识了,哪儿还用查?我们店绝对没问题!”公鸭嗓小厮顿时急了,却多少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丁福荣瞪他一眼,又不禁心虚,谄媚对赵清道:“赵大人,我家是多少年老店了,怎么会有问题?”
他对沈昭昭怒道:“我看你是想浪费赵大人时间!”
赵清却一摆手:“沈姑娘说的对,既然来了,多看一家也不妨事。”
丁福荣这个貔貅没给他银钱,又总让他一趟趟干活,他何必护着他?
说着,他就带着众人往天山羊肉索饼走去。
金宝不放心,扒着沈昭昭的耳朵问:“昭昭姐,那家店真有问题吗?”
沈昭昭一挑眉:“就算没问题又如何?我还不能寻寻他的晦气?金宝,你跟着进去,哪里不对,直接给赵大人说!”
“顺便,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天山羊肉索饼店的后厨从未让旁人进过,他家羊汤敢在街上熬,食客自然觉得没什么问题。
见赵清来检查,正在吃的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探着头往后厨看。
后厨门一打开,赵清就直接黑了脸。
一只老鼠和几只蟑螂大摇大摆地从众人面前窜过,各处都油腻腻的,扒着一层厚厚的陈年老灰。
丁福荣低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有谁说了一句:“自己店这么脏,还好意思举报别人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吃过他家索饼的人皆是面色不善,胃里翻江倒海,还有人当下就捂着肚子吐了出来。
沈昭昭灵敏的鼻子辨别出一丝酸味儿,她径直走进去,拎出一个黑口袋放到人群中间。
沈三七立刻跟上,拿刀划开,一堆变色的碎肉立刻滚了出来。
赵清当即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肉对丁福荣破口大骂:“这种瘟猪肉,你竟敢给人吃?”
丁福荣还想狡辩,死鸭子嘴硬道:“后厨堆的存货,没给食客吃,这也有罪吗?”
公鸭嗓小厮也争辩道:“没错儿,我家从不卖猪肉!”
食客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肉。
他们家卖的不是羊肉吗,如何后厨出现了瘟猪?
沈昭昭乘胜追击,在后厨一通乱翻,找到一坛粉末。掀开盖子,一股纯正的羊肉味儿就窜了出来。
昨儿在胡商集市,她还真被人问过要不要这种黑作坊出来的调料,当时她没放在心上,想不到还真有人敢用。
架子上再一搜,竟然还有一坛止泻药!
她走到门口,拿勺子在锅中捞了捞,果然只有一些羊骨。
她拎着两个坛子和羊骨交到赵清手上,笃定道:“禀大人,丁福荣的羊汤都是拿调味粉与羊骨熬的,可以盖住瘟猪的气味儿。他家的索饼,从来没加过真羊肉!”
铁证如山,丁福荣吓得立刻跪地磕头:“大人,我放得很少啊,吃不出大问题的!”
公鸭嗓小厮此刻再也不敢帮着自己的主子说话,默默闭嘴退到一旁。
赵清已经对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冷冷道:“这些话,你留着到衙门去说吧。”
见他做出如此黑心的事,食客们再也压不住火气,端起碗就将汤汁纷纷泼到了丁福荣身上。
丁福荣从头到脚都湿了个透,他却根本不敢抬起脸来,面对一双双愤怒的眼睛。
赵清正要将丁福荣压走时,又听见柜台处有人叫他。
“赵大人留步!”
他回头看去,是沈昭昭店里的那个半大孩子。
金宝手中挥舞着两个账本儿,兴奋道:
“这家偷税漏税,还做假账!”
收拾了丁福荣,沈昭昭可算狠狠出了口恶气。
为了表扬金宝的勇敢,晚上沈昭昭请客带他们直奔长兴楼搓了一顿。
杏儿和大毛纷纷后悔自己乱跑,没赶上能现场看到恶人被收拾。
酒足饭饱,几人溜达着回西市院子。
街上的戏台却拉开了阵仗,好像有戏要开场。
卖票的人敲着锣,卖力吆喝:“炎州的名角儿,千里巡演进京都!错过今日,再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