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水平应该是灵活可变的，文明社会有着完善的制度和体系，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不能残害别人的生命，就算对方如何罪孽深重也不能以个人名义剥夺他的生命，需要等待法律的制裁。

但如果是在一个毫无秩序，社会结构崩坏，再用文明社会的道德水平去要求一个人就会显得可笑，类似在封建礼制社会谈论自由平等显得不显示。

现在的社会虽然科技树比楚虚淮所熟知的现代社会高出不少，但在法治层面还真是远远够不上，他总不能要求向阳做一个圣人。

楚虚淮被亲得迷迷瞪瞪的，脑中却思绪万分，教导一个人并非易事，特别是教导一个生化武器，一不小心害人害已。

他好不容易缓神，向阳忍不住要实践自己学到的新知识，手都顺着衣服下摆往里伸，端正的西装被扯得松松垮垮。

“住……住手。”楚虚淮背后酥酥麻麻，从嘴巴里挤出这句话。

向阳很听话，立刻停手，手上停了，嘴还不是不老实。

“别亲！”一忍再忍，无需再忍，楚虚淮直接一巴掌糊过去。

挨了一巴掌，向阳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他训斥：“变回去，什么脏东西都吃，别变成这种人渣的脸。”

向阳立刻变回凯恩的模样，乖乖巧巧站在他面前，完全看不出刚刚干了什么混账事。

楚虚淮低头看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想说些什么，再三犹豫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教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怕自己越教越偏。

“为什么杀了他？”

“他惹你生气。”

很简单的理由，无关喜恶，也无关道德，不能用世俗的理由来衡量，只是因为楚虚淮，向阳很空，空得让人害怕。

楚虚淮低下了头，仿佛有一个缰绳，一头在自己手上，一头在向阳脖子上，只有自己能操纵这个怪物。

晚宴结束了，伊森只算得上一个小小旁系，平日借着家族的名号扬武扬威，爸妈都不重视，他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

楚虚淮私下找到了那一夜的女孩，十六年前，她的母亲虽然攀上贵族离开了56号星，但喜欢不过一时的，不过短短一年就被抛弃。

他带着唯一的女儿到处求生活，在各种人家做下人，因为过于辛劳得了重病，女儿刚刚成年为了给妈妈赚医药费，将自己卖给了莱纳家族。

普通仆人和卖身完全是两回事，前者还是自由人，合同到期就能走，后者完全类似于奴隶，脖子上会带上象征家族的环，到死都不能离开，56号星极乐区的人就是卖身的奴隶。

楚虚淮没有盲目地求助，就算给了一大笔钱，一个貌美的女孩子带着一个生病的母亲，怎么能守住这一大笔财产，暂时还是让她留在莱纳家族比较好。

家族内部有对下人的培养机制，主要是为了在家族内部选拔人才，楚虚淮以凯恩的名义推荐了劲哥的女儿，有了这个名额，她学一些防身的本领，也能多一些钱给母亲治病。

向阳听从楚虚淮安排特意暗示负责人多照顾她，等两三年后，她学有所成有了自立的本事，再放她自由身。至此也算是不忘劲哥的嘱托，给了他女儿一个好结局。

楚虚怀尝试和向阳讲解什么是法律，什么是善恶对错，礼义廉耻……

他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楚虚淮，让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刚刚我说了什么？

“法律本质上是每个人为了换取集体安全而让渡部分个人自由的“契约”。比如……”

他将楚虚淮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字不差，但是眼神却是空洞的，显然易见他就是单纯背下来了，根本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凑过去，鼻尖蹭着楚虚淮的手背，像只撒娇的小猫。

自从吞噬了伊森之后，他格外眷恋这种肢体接触，要不是害怕楚虚淮会生气，他简直想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这比上个世界还可怕，上个世界的魏莱还算是个相对独立的人，这个世界的向阳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性和形态，简直像个怪物，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怪物。他就像是深不可见的汪洋大海，一人之力如何改变大海。

向阳的教育问题无解，索性暂时就这样，破罐子破摔。

他最终还是选择回中央星，加入周劲岳的军团。

其一是因为比起人际荒凉之处，还是人多的地方更适合让向阳适应加入人群，边境之处虫族比人多，楚虚淮总感觉如果让向阳吞噬更多的虫族，他会越来越接近虫族那一边。

其二是因为在周劲岳身边，背靠大树好乘凉，行事有着诸多的便利。

其三，他还得关注周劲岳的安全，借用原主的身体，善始善终，还是要保护好周劲岳。

距离战争结束不过小半年，却让人觉得恍若隔世，从前向阳和出虚淮在中央星租了房子，战争结束后，楚虚淮就借住到维里安的豪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