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还未落下,角落里突然亮起两盏灯笼,纸面上画着鲜血淋漓的阴司报应,阴森森的鬼差就这样直对着三个人。
“这,这都是什么?”赵瑾瞪大了眼睛,一阵错愕。
杨湫吹灭了手里的火折子,眉头紧蹙,紧紧盯着四周。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梆子胡琴的声音,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几个皮影小人。
在他们面前,一场诡异的皮影戏正在上演,杨湫仔细看着,忽然想起来那本戏文里的唱词。
皮影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一步一步走向深井,紧接着举起襁褓,将其投入井中,盖上大石,封住井口。
“这不是他给我那戏本里面的内容吗?”赵瑾此时也认了出来,心里莫名其妙抽了一下。
杨斐看着皮影,面目扭曲,最后只重重哼了一声。
“特地把我们领到这里来,就为了给我们看一场皮影戏?”杨湫冷笑起来:“既然这么费心邀请,那我们真不好中途离开了。”
这一折结束,紧接着那被丢进水井中的婴儿化为厉鬼,朝着自己的父亲张开口。
皮影人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却仍然能体会到他当时的惊恐万状。
黑白无常登场,锁魂链穿过书生的皮影,将人带进阴间,投入地狱之中。
熊熊烈火忽然蔓延开来,烧尽了刚才演出皮影戏的所在,两只灯笼同时熄灭,后台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大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杨湫重新点亮火折子,微弱火光中,三人皆是惊魂未定。
“走吧。”杨湫握紧了拳头,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此处太过诡异,不宜继续深入,天亮后再来吧。”
赵瑾连忙点头,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再次看到后台那些披着戏服的假人,仍然是止不住的心悸。
即将离开是,杨斐鬼使神差,顺走了桌上的胭脂。
再次通过后台的走廊,杨湫才发觉,原来这一段路只有几步,方才进来的时候,却好像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戏台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下了一本抄本。
“那是什么?”赵瑾眼尖,几步走了过去,从戏台上拾起,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这一眼几乎使他全身血液冻结,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了?”杨湫暗叫不妙,连忙走到他身边:“你看到什么了?”
“这,这是那出禁戏的抄本。”赵瑾拿在手里,快速地翻阅起来:“静梧,你看,这里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皮影戏。”
杨湫看着唱词,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她轻轻启唇:“我们先出去吧。”
月光已经悄悄往西沉没,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三个人离开惠春园,将大门重新上锁。
各自回去歇下已经接近四更天。
杨湫心里仍然记得在后台看到的诡异皮影,与近来经历的种种结合起来,编制出一个奇诡梦境。
梦中的墓碑,皮影一闪而过,杨鸢的话又在耳边时不时响起,搅得杨湫难以沉眠。
天色微亮,杨湫猝然惊醒,将海棠惊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了?”海棠连忙掀起帷幔,蹲在榻边,握住了杨湫的双手:“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杨湫深呼吸几次,定下心神。
“真的么,您可不要骗奴婢。”海棠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奴婢去给您熬一碗安神汤来。”
杨湫轻轻颔首,海棠便急匆匆去了小厨房。
她一个人独自坐在床榻间,还在回想方才的梦境。
很快,海棠便端着安神汤回来,杨湫服下汤药,再次入眠,难得没有再做梦,直到日上三竿。
天光大亮,直到巳时杨湫才起身梳妆,外间芙蕖请安的声音响起,杨湫循声望去,竟是杨婳。
“三妹,你昨晚去哪里了?”杨婳眉目间满含担忧:“怎样那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去查了一些事情,大姐不必担心。”杨湫左思右想,不准备将惠春园的事情说出来:“大姐怎么一早过来了?”
“前头听婆子们回报昨夜守夜的情况,听她们说,你昨晚和大哥将近四更才回来,有些担心。”
杨婳眼底浮现淡淡青黑,似乎也是一夜未得安眠。
“抱歉,大姐。这次是事出有因。”杨湫有些愧疚:“下次不会如此了。”
“没关系,若是很重要,耽误了你的事怎么好?”杨婳轻轻摇头,又说起另一件事:“三妹,你近来没去过城南的瓦市街吧?”
“怎么了,大姐?”杨湫心有疑惑,连忙问道。
“没什么,那边近来传出些闹鬼的风声,你千万别去。”杨婳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