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快带人打扫了吧,侯爷跌碎好些东西,可别划伤他。”陈玉琼对着张嬷嬷说罢,径直走向了一旁的茶室。
她关上门,确认四下无人,从袖中掏出一小包药粉,抹在了紫砂壶内壁上。
“姨娘!”茯苓的声音忽然响起,“姨娘,您在里头吗?”
陈玉琼一惊,油纸包险些跌落在地,她强作镇定,将油纸包塞回袖子的暗袋里,才出声回应。
“茯苓,怎么了?”陈玉琼拉开门,和门外的茯苓对上视线:“侯爷那边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姨娘。奴婢按您的吩咐,取来了茶点,左右找不到您,这才来茶室碰碰运气。”
陈玉琼露出笑容:“我在给侯爷泡茶呢,你先把东西放下,等会我一起送过去。”
茯苓应了一声,准备上前帮陈玉琼端起茶盘:“奴婢来帮您。”
“不用了,你和蔓菁去把我晒在院子里的鲜花收了。”陈玉琼眯起眼睛看看天色:“等会怕是要变天了。”
“知道了,奴婢这就去。”茯苓连忙放下手里的食盒,拎起裙子小跑回去。
陈玉琼松了一口气,重新关上门。
茶炉上的水恰好滚沸,陈玉琼拎起铜壶,用沸水温盏。
过了片刻,陈玉琼端着新沏好的茶,走进了书房。
“侯爷,这是今年最新的君山银针。”陈玉琼将茶水递给侯爷,自己走到他身后,替侯爷捏肩。
侯爷经历过一场爆发,总算平静下来,抿了一口茶。
“琼儿,过几日常山伯夫人的寿宴,你陪本侯去一趟。”
“妾身知道了。”陈玉琼乖巧地应下,只听侯爷又到:“常山伯的儿子还未婚配。”
“侯爷,是要将大小姐许配给他吗?”陈玉琼好奇地问道。
侯爷摇了摇头:“婳儿的品貌,给常山伯的儿子,那是大材小用。”
“既然嫁不成齐王,那就送进宫里去选秀,不能浪费了。”
“可是,妾身听说,大小姐和谢家的公子——”陈玉琼眼底爬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
侯爷嗤笑了一声:“本侯知道,但是他们休想,本侯跟谢家不共戴天。”
陈玉琼似懂非懂:“那不是夫人的娘家吗?”
“哼,他们谢家的人眼高于顶,根本看不起我!”侯爷不知道从哪里得出了这么个结论:“若非当年谢家还未发迹,侯府不曾没落,是他们高攀得起吗?”
陈玉琼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伺候侯爷。
侯爷虽不在明着说,而是将为杨婳议亲的消息散步出去,每参加一次宴席,都要在字里行间暗示杨婳待价而沽。
一时之间,所有贵胄之后,都知道了定陵侯要为杨婳议亲的消息。
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杨婳和谢岭之间的纠葛,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丞相府为此事求亲被拒的事情并非秘密,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一时半会叶无人敢应和。
他们拿不准谢家是什么态度,更乐得隔岸观火。
丞相府中。
谢钧趴在石桌上,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真是烦死了!”
赵瑾伸手拍拍他的肩,一脸菜色:“好了,你先冷静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他像个锯嘴葫芦,一句话都不说;你还在这里看我笑话?”
谢钧气鼓鼓地道:“你小心定陵侯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把三表妹随便许配了!”
“怎么能这样呢?”赵瑾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的老高:“不可以,这怎么可以!”
谢钧一脸得不出所料。
“好啦。”赵瑾自知理亏:“那大不了,我去找母后求求情,让她做媒好啦,定陵侯总得买这个面子吧?”
谢钧稍微松了口气,又望向自己的院子。
“大哥本来就话少,现在我当着他的面翻墙,他都不说一句话。”
谢钧眉间闪过了一点忧愁,很快就被自己刻意地抛开:“要我说,大不了去见一面。”
“见一面能如何?父母之命,你这不是让杨大小姐为难吗?”赵瑾道。
“我不要他们违抗父母,我就想让他们两个把话能说开。”谢钧咬紧下唇,仿佛下定了决心:“之后他们是断了也好,决定顶着压力成亲也好,我都认了!”
赵瑾哑口无言,只听谢钧继续说道:“难道这样让他们两个憋到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