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沿海一带多生蚊虫疫病,我可以向陛下请旨,自愿前往江南,传授百姓治疗疫病的药方。”杨湫紧盯着杨鸢,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果然如她所料,杨鸢面上立时浮现了不赞同的神色:“胡闹,江南局势尚未明朗,你跑去做什么?”
“姐姐既然知道江南情况有变,为何阻拦我?”杨湫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江南一定埋着一个天大的隐患,若是不及时根除,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明白,可是你不必牵涉进这潭浑水之中。”杨鸢道。
杨湫面上更是急切,说道:“姐姐,怎么能说是不必?”
“你去了,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杨鸢叹了口气,反握住杨湫的手:“江南的局势谁也说不好,大家各怀鬼胎。万一这是他们的请君入瓮之计,你去了恰恰落进圈套里。”
杨湫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心里几番纠结,却还是试图再争取一番:“如今父亲已经无力干涉我们,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杨鸢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二姐,此刻我代表朝廷前往,就是搅乱江南局势,混水摸鱼的最佳时机。”杨湫稳住自己的声音,尝试着劝服杨鸢。
“就为了确认康王的安危,你要如此冒险吗?”杨鸢问道。
杨湫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我和他有言在先,早就许下承诺,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在江南独自涉险。”
杨鸢沉默了很久,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起来,过了不知多久,杨湫才听见她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已经下定决心?”杨鸢问道。
杨湫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是,不论如何艰险,我一定要去做这件事。”
“罢了,就算我强留你在京城,你也要想办法逃出去,到时候只怕会更麻烦。”杨鸢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意,握着她的手,向前厅走去。
杨湫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语调却出卖了她的心思:“我就知道,二姐一定是最了解我的。”
“三小姐想去江南?”
东宫的书房之中,几个人面色各异,却又对杨湫的提议感到十分惊愕。
“是,太子殿下。”杨鸢自然是站在妹妹这一边,尽力去游说其他人:“既然江南向京城传回的消息毫无破绽,倒不如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如你所言,赵元真的阴谋被戳穿,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整兵北上。”
赵琮说罢,神色间却露出几分赞同:与其让赵元真万事俱备,还不如趁早打乱他的计划。
“康王生死不明,赵元真短时间找不到他的踪迹,想必也是十分焦虑。”杨湫道。
“这是否太过危险?”赵琮问道。
杨鸢静默了一瞬,杨湫立刻答道:“我知道此行危险,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会替康王完成未竟之事。”
眼瞧着杨湫都说到了这种份上,赵琮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再去反驳:“那就如三小姐所言好了。”
杨湫见事情已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告辞离开了东宫。
她回到侯府,吩咐海棠和芙蕖打点行装,准备起离京事宜来。
日头偏西,日落月升,又是一日即将过去。
“小姐,您这次去江南,又要多久才回来?”海棠站在杨湫背后,替她拆开发髻,目光中满是担忧:“奴婢能跟您一起去吗?”
“你好好留在侯府就是了。”杨湫轻声道。
海棠一脸不高兴,忍不住抱怨道:“奴婢不在您跟前,万一小姐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谁陪您解闷呀?”
杨湫 ‘扑哧’一声笑出来,才正色道:“我这次出门是有正事,就像河洛一样。带着你,我怕我分心。”
海棠勉强被劝服,却还是一脸郁郁,小声嘟囔道:“那也不能此次都丢下奴婢呀。”
“有芙蕖和连翘陪你,你还怕没有人说话?”杨湫莞尔一笑,柔声安抚起来:“我知道,你就是太担心我。可这次是不得不去,等我回来,给你带江南的新鲜玩意来,好不好?”
海棠顿时哭笑不得,轻轻跺了跺脚:“小姐!”
“你就在这里,替我好好看着那些花儿。”杨湫笑着对海棠说到:“离了你,我那些芙蓉都不开花了。”
“知道了,奴婢一定帮小姐好好养着那些花草。那小姐也要答应奴婢,平平安安回来。”
听海棠如此说,杨湫伸出一只手来:“拉钩,我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海棠伸手勾住杨湫的小指,眼底全是不舍:“小姐,你一定要早些回来啊。”
江南运河之上,钦差卫队的船舶在此停留,只能明天一早,就要载着奇石从水路返回京城。
王运站在船头甲板上,眺望着远处的河水。
上一次到这里,还是他将赵瑾推下运河,他们的人沿着河岸来回搜寻了几番,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