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瑾自知在医理上也说不过杨湫,只能委屈地挤出来几个字:“你明知道我说不过你,你还要拿话堵我。”
“你说得赢我,我也会照做不误。”杨湫脸上一片坦然:“比起这些,我更怕你日后会出事,我可不想再担惊受怕一回。”
“此话怎讲?”赵瑾睁开了眼睛,期期艾艾看着杨湫:“我销声匿迹这段时间,你——”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我何必千里迢迢来淮安?”杨湫道。
赵瑾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好像一瞬间得知了什么济世良方,神情一下子松快起来。
“你说好要常通书信,自从你过了淮安,我就一封都没收到。”杨湫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一时还以为是你匆忙之间顾不上,可是越想越不对——”
给朝廷的奏章从不间断,每到一座州府便会汇报当地情况。
“都写了奏章,我难道还没那工夫给你写封书信?”赵瑾小声嘀咕道:“既然都敢替换钦差卫队,这种消息都不查清楚?”
“查清楚了那还了得,只怕打到京城外我们才知道了。”杨湫啼笑皆非。
“说起来,你刚到淮安时,是不是见到了他们安排的那个人?”赵瑾该死的好奇心又开始疯狂作祟,不由得试探起来:“他,那个人模仿的很像?我听说他谎称失忆,对你态度又如何?”
杨湫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他?你说穆心杨?”
连名字都知道了?赵瑾顿时被自己的蠢问题气得狠狠喝了一口醋,果然,顶着自己的脸,绝对没安好心。
“他谎称失忆,对所有人都很冷淡,淮安当地官吏又跟你不相熟,看不出来理所当然。”杨湫道。
“那你呢?”赵瑾追问道,神色却怎么看也不像是随口一问,好像很在意。
“我?”杨湫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你既然揭穿了他的真面目,又是怎么发现的?”赵瑾嘴上故作轻松,实际上一手紧握成拳,指节都用力到泛白,还要欲盖弥彰的藏起来。
“既然是假的,自然和本尊有区别。”杨湫道。
“是吗?”赵瑾似乎还不死心,继续追问下去:“我听荣姑姑讲,为了医治我的失忆症,你可是紧盯着时刻不放。”
杨湫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赵瑾对穆心杨的突如其来的在意,就是想看自己有没有被替身登堂入室。
“我是为了监视他的行动,顺便陪他演一场罢了。”杨湫莞尔一笑,看着赵瑾这幅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开怀:“易容虽然能改变相貌,但是人的骨骼又不会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瑾不知道又捡了那句话把自己哄得服服帖帖:“我就知道,静梧慧眼如炬,怎么会被他的小把戏骗过去。”
“哎,若是我真没认出来,你会如何?”杨湫存心捉弄他,把这个问题又丢回给他。
“什么?”赵瑾意料之中的着急起来:“那怎么能行?他他他,他又不是真的,他——”
赵瑾越说越着急,越着急越后怕,他又是个极其能够胡思乱想发散的人,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绝望的未来。
“静梧。”赵瑾再张口的时候,险些给自己说出两滴眼泪来:“我,我在你心里,还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吧?哪怕一点也行。”
“我跟你认识了那么久,总是能认出来的。”杨湫柔声安慰道。
“倘若你跟他相处时日久了,发现他更能讨你欢心,我再回来,岂不是悔之晚矣?”赵瑾急急忙忙道。
杨湫一时间被问得一怔,随后只觉得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怪问题,你是你,他是他,假的又不能变成真的。”
“若是他代替我,陪着你共度春秋,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忘记我了?”赵瑾小心翼翼问道。
“忘记你?”杨湫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顺着赵瑾的话想了下去:是啊,如果自己没有提前知道这件事,事后又该如何面对?
赵瑾盯着杨湫不放,极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倘若有一天自己会被另一个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代替,杨湫会如何选择?
“你怕他取代在我心里,你的位置?”杨湫试探着问道,情不自禁笑道:“傻瓜,若是这么容易被代替,你在我心里还算什么特别的人?”
“我当初站在司天监门口说喜欢你,难道还会因为一个跟你差之毫厘的人,就抛弃你吗?”
杨湫眼神灼灼,在赵瑾心头刻下一句话:“那我将你置于何地?又将我们的情谊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