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先生。”趁着姚蟾说完话的空档,杨湫趁机问道:“您对这些花木如此了解,敢问这是什么?”
她伸手指向那盆低矮的草木,姚蟾看了一眼,当即便笑道:“杨司药好眼力,这是附近山里一种特有的山花,花朵虽小,香气扑鼻,而且根茎还能入药。”
“哦?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我久居京城,从来没见识过。”杨湫道。
“京城和这里风物不同,有些没见过的也是常事,杨司药若不介意,老夫便派人带你去见识一番,如何?”
听到姚蟾这样热心的提议,杨湫忍不住略有心动,买安航仍然镇定自若:“多谢老先生美意。”
“如此正好,杨司药对这些药草可是视若珍宝,若是这一趟让她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也是一桩美事。”赵瑾见她故作镇定,忍不住调侃了两句。
杨湫别过头,轻轻瞪了赵瑾一眼,赵瑾做了个求饶的表情,又忍不住朝她挤眉弄眼。
姚蟾没发觉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听闻杨湫喜爱药草,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脑袋:“老夫险些忘了,杨司药在前线研制出了药方,解决了疫病?”
杨湫还未来得及客套,赵瑾便先开了口:“老先生所言甚是,静——杨司药在淮安城,不光救治疫病,叛乱刚起的时候,她还跟军医一起救治前线士兵呢。”
“哦?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杨司药竟有如此胆识,老夫钦佩。”姚蟾听罢,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十分欣赏地道。
杨湫多少有些赧然,低声道:“老先生谬赞,都是分内之事罢了。我既然是医者,做这些本就是情理之中。”
“哎,虽说医者救死扶伤是情理之中,杨司药敢坚守前线,也是勇气可嘉啊。”
姚蟾放声大笑起来:“这有什么可谦虚的?”
一边的赵瑾对着自己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你看,我就说吧。
杨湫悄悄地瞪了他一眼。
众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姚蟾这座私人花园地建筑,大多依照自然地势而建,讲究一个天然致趣。
“江南的园子和京城果然大不相同,此中意境别有洞天。”杨湫情不自禁夸了一句,看着各处青砖黛瓦,远处青山隐隐,更觉开阔。
“此处别院,老夫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姚蟾对此很是满意:“自动工伊始,老付夫便事事亲力亲为。”
赵瑾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远在京城的谢芷君:他的母后信誓旦旦给自己画了园子的样式图,也不知道她眼下如何。
晚间姚蟾备宴,席间有点诸多江南风味,杨湫同样有些走神,想起了还在垂珠阁的海棠。
算了,杨湫想道,回去的时候多给那丫头带点江南细点,也好安慰安慰她那颗苦苦担忧的心。
一想到这茬,杨湫忽然苦恼起来,等到江南诸事解决,她到底该给姐妹们带些什么好东西回去?
江南初冬的寒气并不猛烈,而是顺着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弥漫,侵入骨髓。
“以前光知道江南风光宜人,谁知道寒气这么厉害。”、
赵瑾坐在炭盆面前,仍是不可置信:“和京城那股子冷气完全不同。”
“江南多水潮湿,此地依山傍水,湿气更重些。这种天气要谨防风湿,我明儿就让他们准备好。”杨湫同样不肯离炭盆半步,悄悄探出脚,试图让自己冰凉的手脚暖和起来。
“康王殿下,杨司药。”荣姑姑捧着几个药包走来:“这是姚老先生吩咐人送来的,说夜间湿气重,此物可以祛湿。”
杨湫顺手拿起一个香包查看,确认其中放置的都是祛湿的药材后,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倒是多谢老先生一番好意了。”杨湫道。
她沿着回廊慢慢踱步,灯笼在地面映出一块昏黄的光,眼前的庭院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杨湫随意一瞥,恰好跟此人对上视线。
赵元真站在庭院里赏月,他自然是知道康王一行人在此处下榻,却没料到第一个见到的是杨湫。
这就是那个破解了他的毒药,让他前功尽弃的人,赵元真打量着杨湫,在心里默默想到。
杨湫静静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三小姐?”荣姑姑见她不语,有些迷茫地看向赵元真。
“敢问姑娘是何人?”赵元真站在原地,并未上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在下是姚老先生的族亲,若有冒犯,烦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