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抿着唇,伺候着杨鸢换了便服,便退了出去。杨鸢打开卧房后门,绕过屋后的天井,来到了一处被隐藏着的小院。
“你是清闲,留我一个人应付。”杨鸢跨过门槛,忍不住抱怨起来。
周瑄抱着手炉,缩在软榻上,听见她这么说,似乎有些意外:“康王和你三妹又来问你了?”
杨鸢习以为常坐下,说道:“我看他们两个样子,定然是要追查到底的。你可想好,万一被查出来,我帮不了你。”
“为了避祸,他应该能理解吧?”周瑄顿时感觉棘手起来,头隐隐作痛:“希望别查出其他事情来。”
“我看未必,说不准他们这一趟去江南,从王嬷嬷的家人那里拿到了那份帛书。”杨鸢的表情说不出是在幸灾乐祸,还是真情实感的担忧:“康王那一天闹出那么大动静,你可别说自己没听见。”
“他若来问,我怎么能承认?承认了又让他如何自处?”过了半晌,周瑄才吐出一句话。
杨鸢默然不语,一时间同样举棋不定,找不出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说出真相,无论如何对赵瑾都是一件残酷的事,可现如今他已经知道,到底还有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呢?
这个问题杨鸢无从解答,只能藏在心里。
除夕夜宴前一日,东宫总管突然登门,无论如何也要请杨鸢去一趟。
“是什么样的事情这么着急,非要我们走一趟?”杨鸢狐疑地想到。
东宫的侧殿内,赵琮和谢岭相对而坐,中间摊着一卷厚厚的文书,听见脚步声,二人同事妄向门外。
“当初温鸣给的账簿?”杨鸢听谢岭三言两语讲完事情原委,心下顿时警惕起来:“暗杀陈骊的幕后主使,是齐王?”
“根据吏部封存的卷宗档案,各州县官吏的考察记录来看,关键的节点上,总是又刘万春这个人的存在。”
谢岭拿出当初温鸣交付给自己的账簿:“这是温兄在河洛府调查出的结果。”
“齐王在朝中树大根深,不如先断其臂膀。”杨鸢思虑片刻,快速给出了答案。
“我也有相同的看法,现任的吏部尚书曾受过齐王恩惠,想必在其中斡旋不少。”谢岭闻言,同样附和了杨鸢。
“事关重大,不好贸然行动,且等年后吧。”
商议定了弹劾吏部尚书的时机,杨鸢和谢岭才告辞离开,走在宫道上,谢岭见四下无人,才开口问道:“昭明,你大姐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杨鸢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跟我回去拜访?”
“这,这不了吧。不合规矩。”谢岭顿时闹了个红脸,摆摆手拒绝道:“我和婉若已经定亲,不好随便见面。”
“我就知道你。”杨鸢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伸手挡住:“好吧,你不去见,那有没有什么话,我帮你带回去?”
谢岭吞吞吐吐,眼神飘忽不定,拿从袖中暗袋里拿出一枚平安符,递给杨鸢。
“那天陪母亲去大慈恩寺,想起婉若,便替她求了一个。”
“也罢,我就当个信使,帮你们跑一回。”杨鸢接下平安符,认真地收好,问道:“除了这个,当真没有别的要我帮你?”
“祖父和母亲都答应了,等到三年守孝期满,我就和婉若成亲。”谢岭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杨婳送给自己的香囊:“总之,我心意不变。”
“明白,一定带到。”杨鸢点头,郑重其事地道。
回到侯府时,四位姐妹们都围坐在绣荷斋中。
“可巧,你们都在。”杨鸢走进绣荷斋,看着杨婳,忍不住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大姐,有人托我给你送东西。”
“咦?是谁呀?”杨婳好奇地问道。
杨湫略一思忖,看着杨鸢的笑容,顿时明白过来,掩面而笑。
“有人替你求了一个平安符,自己又不好意思上门,托我来当信使。”杨鸢拿出那枚平安符,递到杨婳面前,眉飞色舞地道:“他说,他心意不变。”
“是谢家大哥送来的?”杨玥快人快语,一句话道破天机,惹得杨婳顿时赧然。
“我明白。”杨婳从杨鸢手中接下平安符,珍而重之握在掌心:“我跟他的心思是一样的。”
除夕如期而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欢庆着旧岁离去,新岁降临。
京城里鞭炮劈啪作响,团年饭的香味弥漫在大街小巷,连平日里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各方势力,都在除夕夜宴上达成了短暂的和平。
侯府仍在孝期,只是聚在一处吃了年饭,这是第一次侯爷不在的年饭,每个人都带着心照不宣的轻松。
终于不用再忍受侯爷的挑拨离间,颠倒黑白了,杨湫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