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比天大,老四,你昏了头了?”大堂伯急得一跺脚,道:“这里可不是雒阳乡下,宗族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他的抗议没有任何一个人肯听,都当他是空气,大堂伯只好挫败地留在客栈里等消息。
大堂伯蓦地想起自己还留在乡里的妻儿,不仅悲从中来。
定陵侯府。
“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好了,没事就少回来为妙吗?”
杨斐看着面前的两个妹妹,霎时间觉得头大如斗:“三房的人还没打发走呢。”
“大哥,如今也是没办法。”杨湫道:“人都找到王府里了,哪里还能躲得过?”
“不愧是亲戚,跟侯爷一样的寡廉鲜耻。”杨鸢冷冷地道。
“你最近好像格外不痛快,怎么了?”杨斐似有所觉,不由得担心起来:“难不成是他——?”
杨鸢冷淡地睨了他一眼。
杨斐举起双手,讪讪地道:“好,怪我多嘴。你别计较。”
“没跟你计较,罢了。都是命。”杨鸢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杨湫听二姐的话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死局难解,只不过或是恰好走到了而已。
“侯爷,两位小姐。”海棠一脸局促地走进来:“三叔公又来了!”
“来做什么?”杨鸢警惕地问道。
海棠撇撇嘴,道:“他们不肯说,一定要奴婢来请几位主子。”
“我觉得不像好话。”杨斐一言难尽地道。
杨鸢用力点点头。
杨湫扶额叹息了一声:“罢了。无论如何,先见一面打发了才是。”
三叔公他们被请到了花厅落座,四堂叔一落座,眼神就在屋内的陈设上来回扫视。
“爹,你说他们真的会乖乖就范吗?”四堂叔小声道:“我看这三个小崽子,都不像是好惹的。”
“怕什么,有礼法规矩不可废。他们敢不听族长的话?”三叔公道。
四堂叔稍稍安了些心,坐在原地,不停抖动着身体,拉长了脖子张望。
“三叔公,您怎么又来了?”杨斐一进门,也不等他们开口便问道:“是不是京城住不惯?我安排人送您回去吧?”
“嘿,你个后生,怎么跟族长说话呢?”四堂叔当即跳了起来.
“在京城,族长又算什么?”杨鸢这两天异常烦躁,翻了个白眼,冷冷地怼了回去:“无事不登三宝殿,您二位有话直说,说完就滚。”
四堂叔猝不及防被杨鸢骂了一跟头,当下便气上了头:“我今日就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你敢!”杨湫一惊,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杨鸢身边:“四堂叔,你想清楚,打了朝廷命官,你能挨京兆尹府多少板子?”
四堂叔目眦欲裂:“你——!”
“好了!老四。”三叔公沉声一喝,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紧接着面对杨斐道:“今日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说。”
“你们的父亲已经亡故,家中无人做主。”三叔公故意摆起架子来,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老夫今日便是为此事前来。”
“父亲新丧不满一年,您就打量起我们几个的婚姻大事来了?”杨斐阴阳怪气地道:“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这不是成心让我们背上不孝的名头吗。”
“胡说什么?爹就是担心你们才——”四堂叔扯开嗓门,正准备理论,被三叔公一挥手打断了。
“这是想来要提前筹备的。我听说,县主已经和康王定了亲?”
“是,三叔公有何问题?”杨斐问道。
三叔公捻着胡须,端的是一副为家族考虑的模样:“老夫听说,康王殿下有隐疾,已然失聪了?”
“妄议皇子,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们。”杨鸢毫不留情地道。
三叔公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道:“老夫这是关心杨家!”
“那您关心出了个什么结果?”杨斐问道。
“哼!总之,康王已然不堪大用,县主嫁给他,对杨家也是毫无帮助!”
三叔公终于装不下去了,厉声道:“老夫要你们即刻退婚,给县主另觅良缘!”
“痴心妄想。”杨鸢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这婚事是陛下金口玉言许的,你有几个脑袋,能让陛下砍?”
“就是啊,三叔公。”杨斐同情地道:“这可是陛下圣旨,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