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来了呀?”红莺收敛了神色,扯出一抹笑:“您一路过来累不累?厨房有做好的紫苏梅子饮,奴婢给您端一盏来?”
“有劳了。”杨湫应下,看着红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问道:“有些日子不见她,怎么看她愁容满面的。”
“嗐,还不是因为——”青鸾刚开了头,又觉得失言:“没什么,兴许是苦夏呢。”
“你哄我做什么?二姐的事情,我还不能知道了?”杨湫略有些不满,小声和青鸾抱怨道:“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青鸾迟疑了片刻,才小声道:“还不是因为那位。”
“周大人?他状况很不好?”杨湫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此前自己看过的脉案,试探着问道。
青鸾小幅度地点头:“太子殿下暴毙的时候就有些不好,那天皇后娘娘丧钟一响,闹得更厉害。”
杨湫默然不语,只是听着青鸾小声絮叨。
“幸好三小姐您不在,郎中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如今也就是吊着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青鸾一拍脑袋,‘哎呀’一声道:“瞧奴婢糊涂的,跟您说这些做什么?”
“无妨,我听听也没关系,毕竟我也略懂医术的。”杨湫摆摆手道:“照你这么说,二姐这段日子岂不是很辛苦。”
“小姐最近兴致都不高,不过周大人平常也没醒着,不然的话,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湫坐在杨鸢卧房的暖阁里,侧着头往西厢那边张望,问道:“我能去瞧瞧吗?”
青鸾面上浮现出纠结之色,过了半晌才一咬牙道:“三小姐想看,奴婢也不该拒绝的,只怕小姐——”
“我替你解释,你别怕。”杨湫安抚道:“我也是郎中,我去看看,二姐不会怪罪的。”
青鸾这才放下心来,推开了后门,带着杨湫绕过天井,来到了另一处隐蔽的房间。
“二姐什么时候开辟了这样一处居所?”杨湫一时间恍神,哭笑不得地道:“他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间僻静的卧房被浓重的草药味道包裹着,杨湫步入其中,仔细打量了一圈。
周瑄意料之中还在昏睡,面色青白,看上去不知生死。
“怎么到了这种地步。”杨湫蹙眉,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他,怎么突然间会——”
说到一半,杨湫又止住了声,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了,他和赵瑾一母同胞,心情想必不会差的太多。
“罢了,我们走吧。”杨湫摇摇头,抬步离开了这间小小的卧房。
到了这种程度,早就是神仙难救,能苟延残喘至今,已经算是大幸。
“咦?青鸾?”
杨鸢的声音从前头远远传来,青鸾小跑了几步,应道:“哎,小姐。奴婢在这里呢。”
“你怎么从后头出来了?三妹也来了?”杨鸢眼尖地瞧见了杨湫,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只挥挥手,让青鸾准备晚膳。
“三妹,你留下罢。我有事情要同你讲。”杨鸢道。
看二姐神色严肃,杨湫也警惕起来,点点头。
晚膳过后,青鸾和红莺点上了灯,夏夜虫鸣声杂乱,天边的水汽已经积蓄起来,今晚怕是要落雨。
“二姐今日匆匆忙忙进宫去,是不是和康王有关系?”
杨湫一坐下便单刀直入,杨鸢怔了一瞬,无奈地笑了:“你所料不差,康王的确是奏请陛下,请求回到封地,解除和你的婚约。”
“他当真是如此决定的?”杨湫只觉得不可置信:“二姐,我不信。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转变这样多的!”
“你不信,我不信,陛下同样不相信。”杨鸢叹了一声,道:“陛下叫我进宫,跟我谈及此事,认为是其他三位殿下威胁了康王。”
“二姐,其实还有一件事。”杨湫深吸一口气,将郁岫拜访赵瑾,和退婚书的事情讲了一遍。
“郁公子?此事长公主也参与其中?”杨鸢蹙起眉头,忽然道:“不成,我得想法子,让他们母子尽快离开。”
“可是闻喜县君和顺王殿下——”杨湫提醒道。
“陛下已经决定,在闻喜县君大婚后,就让长公主回新城县去。”杨鸢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只是顺着陛下的意思,推波助澜。”
“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二姐,万一长公主不满,蓄意报复,你该如何是好?”杨湫赶忙劝解道。
“拖不得。长公主和顺王联手,她儿子有和三房的人纠缠不清,再不动手,只怕侯府要被他们算计了。”
杨鸢坚定地看着杨湫,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我相信二姐。”杨湫答到。
过了片刻,杨湫又小心翼翼问道:“周大人他,他现在到底如何了?”
“闻璟么?”杨鸢情不自禁叹了口气,道:“或迟或早,至少在他的心愿完成前,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心愿?”杨湫不解地问道。
“算是吧。”杨鸢沉默片刻,只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