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
“公子勿怪,实在是那小子不识抬举。”
三叔公坐在郁岫对面,伸出袖子抹了抹泪道:“老夫当真是没办法了。”
“唉,我也劝过您,您若是执意要将您的外孙女嫁入侯府,势必是难上加难。”
郁岫浅浅叹了口气,道:“侯府这一辈的年轻人,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更何况如今他们家在皇帝眼中也算红人。”
“这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必然会给杨家招来非议!”三叔公说得义愤填膺,似乎真的对杨家的前途很是担忧。
“您怕什么?杨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倒的。”郁岫不咸不淡地道:“杨监正即便守孝,陛下也会为她留住官位,更别提加封永安县主的事,她并非宗室,得到这份殊荣,可见陛下偏爱。”
“还不是因为他们姓杨,是陛下生母的族人?”三叔公不服气地道。
“我劝您少提此事为妙。”郁岫提醒道:“先帝杨妃入宫选秀,似乎原定是你们家另一位小姐吧?”
三叔公的脸色顿时惨白起来。
“陛下不受先帝待见,他的母亲和舅父也不受家族待见。更别提这几个侄子侄女,和他处境一般无二。”
郁岫拿出剪刀,轻轻剪断了多余的灯芯:“您再提此事,只是让陛下多心。”
“老夫晓得了。”三叔公面上冷汗涔涔,却是仍不死心:“难道真的没办法让睿儿继承——?”
“若是侯府后继无人,自然可以。”郁岫道。
“除掉杨斐那个婚约对象?”三叔公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您还真是…”郁岫听罢,无奈地笑了出来,道:“沈成济是中书舍人,是朝中大员,您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拿他的独生女做文章。”
“您若是动了沈盈,难道她父亲不会和您拼命?”
“这岂不是一石二鸟?”三叔公已然是下定决心,道:“将此事推到杨斐头上,彻底离间杨家和沈家。”
郁岫顿了顿,判断了一下局势,只觉得三叔公不可理喻起来。
为什么这样执着地想要鸡蛋碰石头。
对付沈家,这不是吃力不不讨好。
“您既有此心,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多嘴劝您一句。”郁岫决心明哲保身,委婉地提醒道:“别做的太过火。”
“老夫定会妥善处理此事的。”三叔公信心满满地道。
郁岫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齐王听说他和杨家三房合作,会是那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了。
已故定陵侯的事迹郁岫有所耳闻,却没想到,原来侯爷的生父才是杨家那个异类。
侯爷是这个家族的正常发挥罢了。
“时候不早,您老早点回去歇息吧。”郁岫语气温和,动作却是毫不迟疑:“来人,护送杨老先生回去。”
三叔公离开后,郁岫扶额,长叹了一声。
“哼,早就说了,哥哥少跟这种蠢货沾惹为妙。”
郁宛央摇着檀香折扇,走到了郁岫面前,明艳的面上写满了讥诮。
“宛央。”郁岫唤了一声,意有所指地道:“不可胡言。”
“我说得分明是实话,哥哥想要得到杨湫,倒不如从一开始,直接除掉赵瑾的好。”郁宛央冷冷地道。
“罢了,你怎么过来了?”郁岫明显不想回答妹妹的问题,只好转移话题。
“在园子里乘凉,偶然听说了这样一个妄想鸠占鹊巢的蠢货来拜访哥哥。”郁宛央耸耸肩,道:“我好奇嘛。”
“鸠占鹊巢,他们打的的确是这个主意。”郁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罢了,如今赵瑾已经奏请解除婚约,很快就不用应付他们了。”
“事到如今,妹妹还是想问一句。”郁宛央定定地看着郁岫道:“哥哥想得到杨湫,到底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
“兴许是吧?只是第一眼见过她,就很想得到。”郁岫淡淡地说着,内容多少听的人如芒在背:“被幽禁的这些年,有多少东西是我们求而不得的?”
“所以见到了,就舍不得放手了?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贪心。”郁宛央忽地笑了一下,道。
郁岫没说话,过了半晌,轻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算啦,反正离我们的大业成功也没多久了,到时候哥哥想得到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