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和司天监的杨鸢对谈,不知怎么回事。”赵瑱暗自心惊,眼神里闪烁着不安:“姑母,父皇不会是知道了吧?他已经下决心要彻查——”
“瑱儿放心。”新城长公主一挥手,打断了赵瑱的话:“我儿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此事一出,保管皇帝分身乏术。”
“姑母,这样行吗?父皇如果知道,我们自导自演这桩案子,会不会——”
赵瑱眼神里闪过一层犹豫,小心翼翼地道:“还是缓一缓吧,姑母。”
“瑱儿,成大事者,要敢想敢为。”新城长公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豫王有军功,怀王有国公府,人脉广阔,你有什么?”
赵瑱低下头,面上泛起一缕红色来。
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对他视若无睹,压根不讲他放在眼里,赵瑱眸中闪过一丝怨恨,如今连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助力都看不上自己。
郁宛央未必就是真的看上自己,每每与自己交谈应酬,多少都带着几分疏离。
赵瑱心中的怨气一日多过一日,手在袍袖下紧握成拳。
“瑱儿。”新城长公主苦口婆心地道:“只要这桩案子办成了,你就是你父皇眼里的红人,不用害怕你的兄弟们。”
“你甚少与其他朝臣结交,正巧避开结党营私的嫌疑。”
新城长公主目光灼灼看着赵瑱,道:“你明白姑母的意思吗?”
“我明白,姑母放心。”赵瑱换上一副谦逊笑意,对着长公主说道。
离开了公主府,赵瑱便遮掩不住脸上的怨恨:方才和郁宛央擦肩而过,她竟然连半分眼神都没有投过来。
“人人都当我是棋子。”赵瑱愤恨地想道:“他们哪里会真心为我考虑?”
他刚刚回府,后脚便有侍从来报。
“殿下,齐王深夜来访,说今夜月色正好,请您赏月。”
斜月沉沉,皇城司内仍然红烛长明,直至破晓时分。
“这是王十七所有邻里的证词。”杨鸢脸上虽有疲倦之色,行动间却不见半分犹豫:“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虽说时候过去不久,记得牢也是人之常情。”杨湫仔细对比着口供,眉头越皱越紧:“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你也怀疑是有人安排好的?”杨鸢问道。
“寻常人,根本做不到事无巨细,连细节都分毫不差的。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二姐。”
杨湫叹了口气,将口供收拢,起身朝外走去:“走吧,皇城司连夜提审王十七,应该有了新发现。”
杨鸢点点头,和杨湫一起走向了牢房。
“如何,他可有招供?”杨湫向侍卫询问道。
“和上次招供的一模一样。”侍卫无奈地摇摇头:“什么都没问出来。”
杨湫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让侍卫打开牢门:“我亲自会一会他。”
王十七身上添了些新伤,一脸惊恐地缩在角落里。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杨鸢在杨湫背后,冷笑了一声:“过了些日子,居然还和第一次招认的一模一样,连细节都分毫不差,如此看来,做个杂役都委屈他了。”
“二姐所言甚是,这样好的记性,真是埋没了。”杨湫面无表情,只盯着王十七看:“听说你还是不肯改口。”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都是康王一人所为,小人只是看不下去才告发的!”
“王十七,你最好掂量清楚。”杨鸢冷声说道:“我们可是查到你平日里嗜酒如命,对家人动辄打骂。你这样不孝不悌的人,还会有这种良心告发?”
见杨鸢开口揭破自己的丑事,王十七顿时心里一惊。
“没人会来救你,你最好说实话,否则顷刻要你粉身碎骨。”杨鸢继续威胁道。
杨湫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叫来皇城司的侍卫吩咐:“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一定要让他说实话出来。”
说罢,姐妹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离开了牢房。
“你打算去哪?荣姑姑派人送信,说康王醒了,你要不要回去瞧一瞧?”
杨鸢说完,便打算离开,多少有些行色匆匆的意味。
“二姐去哪?”杨湫问道。
“回府一趟,我很快回来,你放心。”杨鸢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
杨湫不疑有他,只冲着杨鸢点点头:“二姐有事便先去忙,我们仍在王府汇合。”
杨鸢答应下来,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皇城司。
杨湫盯着二姐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收回了视线,骑上马往康王府赶。
二姐突然回府,杨湫骑在马上,在脑中默默思量,难道又出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