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姓名何足挂齿?母亲不必放下心上,他在日后在京城过得举步维艰,不也是自己求来的?”
郁宛央压根不在意这个少年人的死活,也忘记了杨家人还在天牢之中。
乌鸦发出几声嘎吱嘎吱的鸣叫,一道人影踩着满地月光,走进了天牢之中。
“按公子的吩咐,将县主和其他人隔开了,避免她们串通一气。”
带路的捕快点头哈腰道:“公子您仔细点。”
郁岫不咸不淡地道:“有劳。”
他随手掏出一枚银锭交给捕快,径直走进了天牢最深处。
月上中天,早已经过了子时,杨湫一个人坐在牢房之中,思量着后事。
侯府落入彀中,赵瑱虽然被皇帝禁足,背后的推手并不会停止针对侯府。
莫不是三叔公那边……杨湫细细思量,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出了这些事,合族流放都是轻的,倘若皇帝心情不好,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长叹一声,只能暂时抛开这些想法:三叔公背后的推手极有可能是郁岫,以他的性子,未必不会来见自己。
“县主无恙否?”
“托郁公子的福,如今沦为阶下囚,当真是时移世易。”杨湫背对着郁岫,叹息一声,转过身来打量他。
“时移世易?此话怎讲?我听不大懂。”郁岫问道。
“郁公子随母亲被陛下幽禁二十多年,还能坚持下来,足见阁下心性坚韧。”杨湫缓缓地道:“如今不过半日,我心中便已经是焦灼难耐。”
“从前心若止水,是因为了无牵挂。”郁岫看着她的目光,似有不忍,却又一片平静:“县主心有所牵,自然是焦灼万分。”
“郁公子说的对,那我也不必兜圈子。”杨湫直截了当地问道:“我的家人如何?可无恙否?”
“他们就在这座天牢之中,不过……”郁岫停顿了一下才道:“你和几位兄弟姊妹,却是板上钉钉的,囚犯。”
“囚犯。”杨湫重复一遍,问道:“那么大理寺依旧会对我们严刑拷打?”
郁岫默不作声,只等杨湫继续说下去:“也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我们。”
“若是我从中运作,或可以免去皮肉之苦,县主以为如何?”郁岫直直看向她,问道。
杨湫沉吟片刻,扯出一个笑来:“郁公子会有这般好心,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郁岫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起来:“倘若我说了,县主就会答应吗?”
“你且说来听听。”杨湫道。
郁岫紧紧盯着杨湫,一字一句道:“和康王退婚,嫁入郁家。”
“是要我做你的人?”杨湫毫不避讳,耸了耸肩:“你知道不可能。”
“那么你的妹妹受皮肉之苦,县主也忍心吗?”郁岫反问道。
杨湫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用力握紧了拳头。
如果大理寺要对杨绮和杨玥动刑,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杨湫蹙眉,眼底压抑着怒气。
可恶的郁岫,居然用这件事情来胁迫自己。
“我何必答应?”杨湫冷冷地道:“若此事属实,杨家免不了灭门之祸,我此时求你,来日我一人苟活,又有何意义?”
“活着不好吗?”郁岫似乎十分不解:“只有活着,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公子所言非虚。但是我一家人都因你的构陷入狱,即便你是我逃出生天,我也一样要向你报复。”杨湫也不再废话,索性摊牌:“是你用国子监诱惑,才让三叔公铤而走险的吧?”
“是。”郁岫同样直言不讳:“我以为县主是个聪明人,总该计较清楚得失。”
“我如何不清楚?”杨湫反问道。
郁岫面色始终平静如水,此刻才翻涌起一丝波澜:“县主以为,你有能力向我报复?”
“那又如何?是你陷害我的家人在先。”杨湫冷冷地看着他:“郁公子,匹夫之勇,流血五步。我虽然不能翻案,我也能拖着你一起死。”
郁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只要县主肯点头,侯府便可幸免于难。”
“然后呢?忍着你们对侯府的做下的错事,对你们感恩戴德?”杨湫断然拒绝:“请回吧,我做不到。”
“大理寺的酷刑,两位小姐只怕受不得。”郁岫依旧不死心的提醒道。
杨湫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郁公子真是巧舌如簧,答应与否,都是将我架在火上烤。”杨湫道:“倘若我答应,我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个苟且偷生的人;倘若我不答应,就是冥顽不灵,不识好歹。”